迦尔,落在了他身后的伊恩身上,然后又重新回到米迦尔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明的不解。 “我们来自第二十街区。” 巴顿开门见山地说。 伊恩的心头一紧。 第二十街区,废墟,兽人的聚集地……他脑海中那张关于兰利卡罗的势力地图,立刻多了一块危险而未知的区域。 “我们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滑稽二人组’。” 巴顿继续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米迦尔身上,“我们很好奇,一个高贵的龙族,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了一群人类,像马戏团里的动物一样表演?”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米迦尔的眉毛挑了起来,尾巴在身后不悦地扫了扫地面。 “因为这比待在发臭的废墟里等死有趣多了。” 他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爪子下意识地亮出了一点寒光,“而且,他们会付钱。钱,能买到烤肉。这个道理,你们这些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家伙,应该比我更懂吧?” 狼族兽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性咕噜,但被巴顿一个眼神制止了。 巴顿没有因为米迦尔的挑衅而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有爪牙的龙,才算是真正的龙。” 他低沉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伊恩,“那么,你呢?人类。你又是谁?是他的主人?还是他的驯兽师?” “都不是。” 伊恩平静地从米迦尔身后走了出来,他脸上那悲伤的油彩还没卸掉,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但他的眼神,却像深潭一样,冷静得可怕。 “我们是搭档。” 伊恩说,他的声音在雨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是家人。” “我们在这里表演,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因为,在这座连笑声都变成奢侈品的城市里,能用我们的倒霉,换来他们片刻的喘息,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一场胜利的战争都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巴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这是一种‘交换’。我们用我们的尊严,交换他们的共鸣。用我们的滑稽,交换他们的片刻遗忘。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伊恩的话,让巴顿愣住了。 他身后的狼族和狐族兽人也面面相觑,显然无法完全理解这段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说辞。 但他们能听懂“生存”这两个字。 他们能从这个瘦弱的人类眼中,看到一种和他们一样的、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坚韧。 “有意思的理论。” 巴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看来,你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白脸小丑。” 他不再兜圈子,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我们在寻找盟友。一些和我们一样,不甘心被这个世界遗忘的盟友。”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米迦尔身上。 “我们看到了你的力量,也看到了你的处境。你和你的搭档,在这片人类的街区里,就像两只闯进了狼群的羊羔,随时可能被撕碎。而我们,第二十街区的『残神之子』,能为你们提供真正的庇护。” “『残神之子』……”伊恩的心中,将这个名字和他脑中的情报迅速对应了起来。 一个试图复兴兽人荣耀的激进组织,他们的首领,据说是一头拥有远古血脉的、真正的原初兽人。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们的首领,‘嗷呜’,想见见你们。” 巴顿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豪赌。 一旦踏入第二十街区,他们就将彻底卷入另一场更宏大、也更危险的风暴之中。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伊恩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 “当然。” 巴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用兽骨雕刻的、形状古朴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咆哮的兽头符号。 “这是信物。” 巴顿说,“如果你们决定来,就在三天后的日落时分,到第十九街区和第二十街区的交界处,那里被称为‘墙’的地方。把这个交给我们的哨兵,他们会带你们进来。” 说完,巴顿没有再多停留。 他带着他的两个手下,转身,再次融入了那片连绵的、带着煤灰味的浓雾中,像三头从黑暗中走出的巨兽,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黑暗里。 街角,只剩下伊恩和米迦尔。 还有那枚躺在伊恩掌心,冰冷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骨质令牌。 “我讨厌他们身上的味道。” 米迦尔皱着鼻子,低声说,“一股……旧骨头和野心的味道。” “但我们别无选择,米迦尔。” 伊恩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而决绝的光。 “莱特的威胁如影随形,鼠王帮的报复也随时可能到来。第十六街区,已经不再安全。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个新的棋盘。” 他的目光,望向了第二十街区的方向,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禁区”的废墟。 伊恩看着掌心的令牌,仿佛看到了另一条通往未知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道路,正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furry:错误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