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完成命令的“满意”!那枚冰冷的金章,正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啊——!”杨戬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鸣,身体弯折下去,如同承受着千钧重压,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那并非肉体的伤痛,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扭曲后留下的、永不愈合的恐怖烙印,更是亲手葬送袍泽的滔天罪孽感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小满:“你以为……我想这样活着?你以为……背负着同袍的血债……被当成一件没有灵魂的兵器……是什么荣耀?这比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千万倍!” “杨戬!”姜小满下意识地惊呼,心中的敌意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骇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怜悯所取代。他看着他痛苦蜷缩的身影,看着他额间神光混乱黯淡的竖眼,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战无不胜的显圣真君形象轰然崩塌,露出了底下被残酷折磨、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魂。 “他……删改了我的记忆……”杨戬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疲惫,如同垂死者的呓语,“给我套上了枷锁……让我成了他最听话、最锋利……也最麻木的一条狗……为他征战……为他扫平一切障碍……包括……那些忠诚的战士……”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深不见底的自责与悲恸。“先锋营……是我……是我亲手签发的调令……是我……将他们引向了死亡……在‘工具’的我看来……那只是……完成指令的效率……”他的声音哽咽,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时的‘我’……连狗都不如!狗……至少知道护主……知道愤怒……而我……只是一块会走路的……冰冷的石头!” 废墟间一片死寂,只有哮天犬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悲鸣在回荡。姜小满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声声饱含血泪的控诉中,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他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尘埃里、被剥去了所有神威光环、只剩下无尽痛苦与脆弱的男人,那些被背叛的愤怒、那些血债的追问,竟一时堵在了喉间。他沉默着,向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复杂地审视着他颤抖的肩膀和额间那道黯淡的金光。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杨戬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强迫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姜小满的声音放低了,不再是纯粹的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带着巨大冲击后残留的茫然和审视,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包括先锋营?你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你演给老子看的一场戏?为了活命?” 杨戬被迫抬起头,脸上沾满了灰尘、汗水和无法抑制的痛苦泪水,额角甚至因姜小满粗暴的动作磕出了血痕。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燃烧灵魂般的决绝。“千真万确!”他死死盯着姜小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呐喊,泪水混合着血丝和尘土滚落,“我没有必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何好处?骗你,能洗刷我手上沾满的同袍之血吗?骗你,能让我自己好过哪怕一丝一毫吗?”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那时的‘我’,是空的!是玉帝意志的延伸!执行命令就是唯一的存在意义!但现在……这个‘我’醒了……那些记忆……那些血……每一滴都在烧灼我的灵魂!我恨他!我更恨……这个被抹杀了一切自我、像个提线木偶般活了数千年的‘我’!他不仅篡改了我的记忆,他更彻底地……抹杀了我!让我成了……屠杀自己人的……刽子手!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最后“怪物”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自我厌弃。:()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