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仍被数道迸射的电蛇狠狠抽中!华丽的黑色皮毛瞬间焦糊一片,冒着缕缕青烟。它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夹着尾巴,带着一串痛苦而愤怒的呜咽,怨毒地回头瞪了雷公一眼,化作一道狼狈的黑光,仓皇无比地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遁逃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云海深处。 云窟中一片狼藉,电光兀自在破碎的云絮间游走嘶鸣。雷公保持着五指箕张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环绕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电弧,噼啪作响。他缓缓收回手,那凝聚了众神意志的卷轴,依旧被他紧紧攥在另一只手中,完好无损。他环视惊魂未定的众人,目光灼灼,声音因方才的爆发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却更加斩钉截铁: “看到了吗?退路已绝!战书,由那孽畜替我们送回去了!接下来,便看这天庭,如何应对我们这雷霆万钧的‘福报’!” 破碎的云絮间,残留的电光如毒蛇吐信,映照着雷公脸上那道被电弧燎出的焦黑痕迹,也映照着其余人眼中交织的惊悸与一种破釜沉舟后奇异的平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神力碰撞后的焦糊味,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祸事了!祸事了!”风伯的声音带着颤,卷起的旋风裹挟着破碎的云片,“哮天犬是二郎真君座下神兽,它这一去……二郎神最是护短,岂能善罢甘休?我们、我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去便去了!”电母猛地打断他,手中电光镜“嗡”地一声清鸣,镜面光华流转,蓄势待发,映出她眉宇间一股豁出去的狠厉,“风伯,你怕了?二郎神又如何?难道我们还要跪着求他们施舍‘福报’不成?雷公说得对,战书已下,唯有一战!打一个二郎神是打,打整个天庭也是打!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得痛快些!”她的话像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其余力士眼中本已摇曳的火焰。,! 雨师也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湿冷的寒意:“电母说得是。风伯,此时再言退缩,不仅晚了,更是寒了所有签下血书兄弟的心!难道你要看着雷公独自去扛那天庭的怒火吗?” 风伯被两人一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一跺脚,卷起一股更大的旋风:“放屁!谁说我怕了!我只是……只是担心!罢罢罢!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 雷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掌心残留的雷殛刺痛。他小心地将那份签满名字、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卷轴贴身藏好,动作缓慢而珍重。“诸位,”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却蕴含着风暴前夕的力量,“天庭必有雷霆之怒。各自珍重,守好心神。凡有令至,以联合会暗号为准,共进退!”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是无声的契约烙印在彼此心头。众人重重点头,再无多言,身影迅速融入翻涌的浓云与风雨雷电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怒涛,转瞬消失无踪。 凡间,城隍庙后一条阴暗潮湿、终年散发着霉烂气味的陋巷深处。雷公化作一个身形佝偻、满面愁苦的灰衣老翁,步履蹒跚。他循着冥冥中一丝微弱却异常独特的“霉运”气息指引,最终停在了一扇歪斜、布满可疑污渍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半朽的木板,上面几个歪歪扭扭、墨迹剥落的字勉强可辨:“小满霉运工坊”。 他迟疑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少年清瘦的脸庞。正是姜小满。他看起来依旧瘦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雷公这落魄老翁的化身。 “老丈身上这‘运道’……”姜小满皱了皱鼻子,嘴角却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乌云盖顶,雷火交煎,偏又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锐气……稀罕,当真稀罕。莫不是刚从什么……大凶之地逃出来的?”他侧身让开,“进来吧,你这‘霉’味,够我研究好一阵子了。”:()香火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