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即将大乱,甚至父皇都可能遭遇不测!她透过纱幔的缝隙,看到那老宦官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都尉慎言!”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和严厉,“天象玄奥,岂可妄断主君?荧惑守心,或主灾异,未必应于陛下!” “殿下恕罪。”墨涵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臣只据星图直言。天象示警,意在使人君修德省身,防微杜渐。然则……”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纱幔,直直看向静姝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若朝中有巨奸当道,蒙蔽圣听;若宫内有邪佞弄权,挑动干戈;若各方势力,只为一己之私,不顾江山社稷,黎民苍生,悍然引兵逼宫,祸乱中枢……则此凶兆,恐非修德可禳,必以……血光应之!” “引兵逼宫?!”静姝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墨涵这是在明确地告诉她,何进召外兵(董卓等)入京的计划,将引发滔天大祸!这是最核心的预警! 纱幔外,那一直如同泥塑般的老宦官,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目光如同毒蛇,冷冷地扫过墨涵的背影。 静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明白了墨涵的用意。他是在用这种看似讨论星象的方式,在袁隗眼线的眼皮底下,将最致命的警告传递给她!他是在赌,赌这些眼线对星象之学的无知,赌他们无法从这些玄奥的术语中立刻捕捉到真正的政治含义!但这风险,太大了! “都尉所言……太过骇人听闻!”静姝努力稳住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星象之说,虚无缥缈。祈福之事,本宫自会与钦天监再议。都尉连日劳顿,想必也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她必须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再谈下去,墨涵的暗示会越来越露骨,那老阉狗绝非蠢人! “臣遵旨。”墨涵似乎也松了口气,起身,恭敬行礼。在起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纱幔。这一次,没有了星图的遮掩,没有了天象的隐喻,只有最直接、最深沉的担忧与……诀别之意。 四目相对,隔着朦胧的纱幔,隔着丈余的距离,隔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静姝看到了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忧虑——为她的安危。也看到了那抹冰冷刺骨的决绝——他已决定离开这必死之地。 墨涵则看到了纱幔后那双翦水秋瞳中瞬间涌起的巨大悲伤、无尽的不舍,以及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令人心碎的泪光。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瞥。所有的情愫,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无奈与痛苦,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汹涌澎湃,却又被冰冷的现实死死禁锢。 “臣告退。”墨涵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星象讨论和这无声的情感洪流都未曾发生。他转身,在羽林卫的“护送”下,步履沉稳地离开了静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静姝依旧僵坐在纱幔之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案上的浑天仪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着冰凉的仪体,那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星象对答”犹在耳边。 “紫微晦暗”……“荧惑守心”……“引兵逼宫”……“血光应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墨涵用生命在向她示警! 而他最后那一眼……那一眼中的决绝,更是让她痛彻心扉。她知道,他真的要走了。离开这座即将化为炼狱的京城,离开她。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将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不能哭!绝不能在这里哭出来!袁隗的眼线还在看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梁,维持着公主的仪态,对侍立的老宦官淡淡道:“本宫乏了,回宫。” 老宦官躬身应喏,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姝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出静室。回廊两侧的羽林卫和内侍依旧肃立,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铁壁。 阳光明媚,花香袭人,濯龙园的美景依旧。但在静姝眼中,这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她只觉得遍体生寒,仿佛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墨涵的警告,如同一口巨大的丧钟,在她心头沉重地敲响。洛阳的天,真的要塌了。而她,只能独自留在这金玉堆砌的坟墓里,等待着那场无法躲避的血雨腥风。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袖中那枚贴身收藏的、刻着简易星图的玉佩——那是墨涵在仓亭时,托老嬷嬷带给她的信物。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星火不灭……” 她在心底默念着墨涵的嘱托,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纵使前路是炼狱,为了他,为了心中那点不灭的星火,她也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程序带我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