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脆弱得像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那双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绝望的阴影。她甚至无法自主呼吸,生命完全依靠冰冷的机器维系! 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他刚刚才认出她,刚刚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刚刚才涌起那迟来了十年、却沉重如山的情感……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冰冷的机器和残酷的疾病带走吗?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那薄薄的纸张,此刻重若千钧! “顾先生!快!没时间了!”负责置管的医生焦急地吼道,额头上汗水涔涔,“管路马上接通!必须立刻签字启动!” 顾淮深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偏执的疯狂!他不再看那些冰冷的文字,不再去想那些可怕的风险!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绝对不能!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份宣告着巨大风险和死亡可能的知情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淮深! 笔迹狂乱而用力,几乎划破纸张,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启动eo!最大流量支持!快!”周明远看到签好的文件,立刻嘶声下令! 冰冷的金属按键被按下! eo主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暗红色的血液被强大的负压迅速引出林晚的身体,涌入透明的循环管路!经过冰冷的氧合器(人工肺),暗红色迅速转变为鲜亮的、富含氧气的猩红色!再通过另一根管路,被泵回她的体内! 生命,以一种极其昂贵、极其脆弱、极其残酷的方式,被强行维系! 顾淮深死死地盯着那冰冷的机器,盯着管路中流淌的、代表着林晚生命的血液。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如同置身于烈焰与寒冰交织的地狱! 他踉跄着冲到床边,无视了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无视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刺耳的警报。他伸出手,那只曾紧紧攥过母亲冰冷枯手的手,此刻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极其珍视地,轻轻握住了林晚放在被单外的那只没有置管的、同样冰冷纤细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凉刺骨,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晚……”顾淮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滚烫的泪水再次无法控制地滑落,滴在她冰冷的颈侧,“听着……不准走……” “十年前……雨里……那件风衣……我还记得……” “你的眼睛……我一直……都记得……” “给我撑住……听到没有?!” “我欠你的……我还没还……” “你妈的病……我会治好她……” “所以……不准走……不准……” 他的声音低沉而破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绝望的深情。那些压抑了十年、错付了十年、刚刚才汹涌而出的情感,在此刻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他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悔恨和迟来的爱意,都通过这冰冷的皮肤传递过去!他不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顾氏总裁,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光亮的……绝望的男人。 心电监护仪上,那代表心跳的绿色曲线,在eo的支持下,艰难地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微弱地起伏着,如同在回应他绝望的呼唤。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透出黎明前最深的墨蓝。 冰冷的机器嗡鸣着。 男人的低语和泪水,无声地滴落。 生命,在死神的镰刀下,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拉锯战。:()替嫁后发现总裁暗恋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