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又拿起那条厚实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湿透的头发和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惊扰了阴影中的男人。 毛巾吸走了冰冷的水分,皮肤接触到温暖的棉质纤维,身体深处那几乎冻僵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但心里的冰冷,却比窗外的暴雨更加厚重。 她安静地做完这一切,将用过的毛巾轻轻放回托盘。 管家陈伯无声地接过托盘,再次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顾淮深依旧埋首于文件之中,仿佛林晚的存在只是一缕空气。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挺拔、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站在原地,湿透的婚纱沉重地贴在身上,寒意再次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里。巨大的迷茫和无措包裹着她。这间奢华的书房像一个精致的坟墓,而她这个“赝品”新娘,只是其中一件格格不入的摆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单调的雨声。 就在林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冰冷和尴尬冻僵时,顾淮深终于再次抬起了头。他没有看她,目光直接越过了她,投向门口的方向,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陈伯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主宅二楼以上的区域。尤其是顶楼尽头那间房。” 最后那句话,他语速放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警告意味。 顶楼尽头?林晚的心微微一动,一丝本能的警惕升起。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顺从地低下头,轻声应道:“是,顾先生。” 她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再次被无声推开。管家陈伯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影子,准时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刻板的表情。 “太太,请随我来。”他微微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书桌后那个重新隐入文件和阴影中的男人,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她收回目光,拖着沉重的婚纱和更加沉重的心情,跟在陈伯身后,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走廊依旧幽深漫长,壁灯的光线昏黄。陈伯的步伐精确而无声,林晚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们一路沉默,穿过空旷得可怕的大厅,走向位于主宅西翼的深处。 最终,陈伯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是普通的深色木门,样式简洁,与主宅其他地方夸张的奢华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太太,这是您的房间。”陈伯打开门,侧身让开,“换洗衣物稍后会有人送来。您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他指了指门内墙上的一个呼叫按钮,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仿佛只是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林晚走进房间。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以黑白灰为主调,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笼罩在雨夜中的花园,黑黢黢一片。家具昂贵,但缺乏温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新家具特有的气味。这里与其说是婚房,不如说更像一间高级酒店的豪华套房,整洁、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谢谢。”林晚低声道。 陈伯微微颔首:“您早些休息。”说完,便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合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密集的雨点敲打玻璃的声响,单调而持续。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里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强撑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双腿一软,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冰冷的地毯触感透过湿冷的裙纱传来。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强装的平静面具彻底碎裂。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起初是细微的,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屈辱、无助和对母亲病情的巨大焦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迅速浸湿了膝盖上昂贵的婚纱面料。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这里是顾家,隔墙有耳,她甚至没有放声痛哭的自由。喉咙里发出被强行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破碎而压抑。 母亲苍白的脸在眼前晃动,病危通知书上冰冷的字迹灼烧着她的心。顾淮深那张英俊却冷酷到极致的脸,他冰冷的眼神,他用钢笔抬起她下巴时那轻蔑的力道,还有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上的“赝品”……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了母亲医药费被推出来顶替姐姐的牺牲品。在这个冰冷庞大的顾家,在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面前,她连悲伤都显得如此廉价和不合时宜。 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冲刷着脸上的雨水痕迹和疲惫。她蜷缩在门后冰冷的地毯上,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在陌生而敌意的囚笼里,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地冲刷着这个世界,永无止境。:()替嫁后发现总裁暗恋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