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怕没有吗?咱们去吃饭吧!” 周老夫人一行人迤逦来到春水堂,堂上之人早已等得不耐烦,啧有怨声。但周老夫人一来,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人人换上一张笑脸。 “娘!”周绍能含笑迎了上去,周老夫人素来不喜这个浮滑的儿子,神情淡淡的回应:“嗯。”热心贴上冷**,也不是头一遭了,周绍能颇能自处;他转向站在周老夫人身后的周桐,亲热的拉起他的手,从头看到脚,激动的道:“你就是不华了?看看你这眼睛鼻子,活脱脱就是大哥的翻版,天可怜见,你可终于回到周家来了。你就不知道,你奶奶为了你,不知暗地里流了多少眼泪。”说着眼中微有湿意。 周桐被周绍能拉着,不知该如何称呼,转头向秋别求援。 秋别慧质灵心,自然会意,上来解了他的窘境:“桐少爷,我来为你介绍,这是二老爷,你该叫他一声二叔。” “二叔。” 接着又介绍席上各人。第一个是周晃,他是周绍能长子,身旁是周晃的妻子李氏;接着是二子周晖,妻子高氏;最后是周普,以及妻子曹氏。周绍能三字均已娶妻生子。周绍祖虽然年长于周绍能,但两夫妇婚后多年,才有了子息,因此周绍能三个儿子年纪都大于周桐。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周桐十分质直,一一点头称呼。“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周晃站起来招呼:“坐。” 秋别扶周老夫人坐在上座,周老夫人要周桐坐在她身边。 周桐东张西望,看不见金开人影,问:“我爹呢?” 周普嗤的一声,接口道:“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家伙说,这种场面他不习惯。叫他吃一顿饭像要他的命似的,不识好歹的家伙,这些山珍海味他一辈子也没吃过,还嫌呢!说要到厨房窝着随便吃。乞丐就是乞丐,猴子穿了龙袍也不像皇帝。” 周普自顾自说得口沫横飞,没注意周老夫人脸上变色,周晃轻喝一声,拦住兄弟不让他再说下去:“够了!老奶奶面前有你说嘴的余地吗?别胡言乱语!” 周普见父亲面有怒色,方知自己造次,当即闭上嘴巴。他骂金开是猴子,是乞丐,等于把周桐也一并骂进去。周桐是周老夫人的心头肉,周老夫人怎会不怒?一旦老太婆撒手归西,自己可能半分家产也分不到;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沮,心中暗恨周桐,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 “以后再让我听到谁说金老爷是乞丐,我第一个不饶他。”周老夫人面凝寒霜,环视席上之人一圈,严声道:“只不过比人家会投胎,论起人品骨气,给人提鞋都不配!别自以为高人一等,没的丢人现眼。” 周老夫人鲜少说重话,周普更加噤若寒蝉,暗暗恼恨自己不该一时嘴快,多言惹祸。 周桐见大家为金开闹得不愉快,不禁惴惴不安,想说几句话圆场,他又不是口才辩给、能言善道之人。这时周老夫人举箸开动,就错过了说话的时机。 周老夫人挟了一只蜜汁鸡腿到周桐碗里,慈爱的道:“不华,多吃一点。” “喔。”他心悬父亲现况,手一滑,鸡腿掉到地上,沾了一层尘沙。 周桐连忙弯腰把鸡腿捡了起来,左手拂去上头的沙子,道:“还好还好,不怎么脏,擦擦就可以吃了,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他做乞丐时,吃的是人家的剩菜剩饭,得来不易,因此养成了珍惜食物的习惯。 周家其它人看了可不这么想,自周绍能以下,周家的子孙儿媳,全是生长于富贵之家,讲究吃穿。莫说东西掉在地上,如果煮得不合胃口,动也不动筷子一下。周桐却把掉在地下的鸡腿捡起来要吃,人人都觉得恶心肮脏,周普得了教训仍学不乖,嫌恶形于颜色。 周老夫人不是轻贫重富之人,看了也自心酸。周家是双梅城第一富室,子弟却是这等穷酸相。 秋别最善察颜观色,忙上来接过周桐手上油腻腻的鸡腿,微笑道:“这鸡腿冷了,我叫人热去。”使个眼色,旁边有人端上水盆、手巾,秋别洗去周桐手上的油脂,再用毛巾拭干,道:“大家请用饭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了周桐赤手抓鸡腿,人人都胃口尽失,不想吃了。碍于周老夫人在场,于是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神色不甚自然的相互招呼:“吃饭,吃饭。”纷纷举箸夹菜。 周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周老夫人奇怪,问道:“怎么了?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你喜欢吃什么,我叫厨子煮去。” 周桐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些菜很好吃,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那你为什么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