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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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唤她?温温的声音真好听。

    “婵娟,有蜘蛛爬到你衫子里了。”

    什么?她马上跳起来,一头撞进温暖的怀里。

    “在哪里?在哪里?”她慌叫。

    “没有,没有,我赶跑了。”屈恒有些窘地扶住她。有次他见笑寒这样唤她起床,深觉好笑,这回没来由地玩心一起,小试一下,没想到呃,这么灵验!

    “哎?不是笑寒师姐啊。”她揉揉眼,有些埋怨“谁又吓我?”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他柔声道歉。

    “师父?”她傻眼。完蛋,师父也被笑寒师姐带坏了吗?“呃是不是要拔针?”

    “是啊。”他转过身,有一支针他够不到。

    “咦,就剩一支了?”她轻轻拔掉它。

    “其余的我自己拔了。”他迅速穿好衣衫,将缝衣针递还,笑道“发簪已经物归原主了。”

    “哦。”婵娟愣了愣,手抚上发髻,摸到银簪,不由脸一红。

    “你跟我来。”屈恒一手拎着早先扯下的幔帐,一手牵着她来到洞口。

    “从这儿跃下去,你怕不怕?”他转头看她。

    跃下去?

    婵娟向下一望,山谷极深,隐隐传来汩汩水声,峭壁上藤蔓交缠,偶有怪松斜支出岩缝。

    她恍悟,悄睇身旁一眼,师父明亮的双眼望着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不怕。”她嫣然一笑。

    上穷碧落下黄泉罢了,怕什么呢?

    “那好。”屈恒将她的双臂从自己背后拢到胸前,用幔布把两人腰部紧紧缚住。

    “我说放手就放手。”若有危险,定要保住她。

    “不放!”为何要放手?她隐隐不安。

    屈恒一怔,轻道:“如果落进河里,你不放手,要怎么泅水?”

    “哦。”原来如此。

    “你闭眼罢。”他轻转头,唇不小心触到她额角,却并未发觉。

    “嗯。”她红着脸应了一声,待他转过头去,又睁开眼。

    “你抱紧些。”屈恒凝神静心,看准峭壁上藤蔓,飞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荡在半空中,婵娟睁大眼,看自己的绯色衣裙叠着师父的雪白长袍,在空中翩翩扬起,如同一只振翅的轻蝶,凌空飞舞。

    就算真的粉身碎骨又如何!她痴痴地想,心越来越平静。

    屈恒见藤抓藤,见松踏松,体内真气流转,源源不绝,纵使只恢复了六七分,却也足够用了。他心中暗祈,千万要撑到谷底!因为金针探穴博大精深,岂是婵娟一夕之间就能学会的?穴位虽然认得准,刺入深度却略有偏差,他运功时就发现,真气看似恢复,却极有可能瞬间散乱,他怕梅竞雪对婵娟不利,因而极力提早离去,即使让婵娟刺穴颇具风险,却也顾不得了。

    距谷底尚有五六丈时,屈恒双足方踏上一块稍凸的岩石,忽地身子一颤,随即当机立断地扯断幔布,沉声道:“婵娟,你放手跳到山涧里去!”

    婵娟心头一震,下面尖石林立,师父怎会相距这么远让她跳过去,分明是有事发生。

    “师父,你怎么了?”她颤着声问。

    这女孩儿心思倒敏锐!他一叹:“我没事,你快跳下去。”

    “我不!就算要跌下去,我也要陪你一起!”

    他真气渐乱,不由心头一急,喝斥她一句:“你怎地不听话了?”

    “你若抛下我一人,我就不听!”她气恼起来。

    他一怔,柔声道:“那好,你搀着我跳到涧里去。”

    果然!师父若是安然无恙怎会如此说?他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才会叫她奋力自救。

    脚下所踩之处相距山涧甚远,凭借她的内力未必能带着他一跃成功,但若跌下尖石堆里,可就不死即残了。婵娟一咬牙,就算跌到涧流边的石滩上,也比在这块松动的岩石上强。

    她运足真气,抱住屈恒极力一跃,力尽跌落时,仍未出尖石堆,正暗自认命,忽然一股大力自身侧将她推远,向涧流落去。

    她骇极惊呼,眼睁睁地看屈恒坠入嶙峋的尖石中。

    (*(*

    马蹄答答,轻快地踏在林间小路上。

    “我说主子,您这么早回去本就不显诚心了,还不抹掉脸上的笑容,人家姑娘怎会高兴?不高兴又怎会倾心,不倾心又怎会下嫁”

    “单总管,要我割了你的舌头吗?”高大的男人沉声喝斥。

    单总管不怕死地又捋虎须:“不敢相信啊不敢相信,这可是我那阴沉刚硬、冷漠不苟言笑的主子?傲视方圆九州、富甲一方,威严不可侵的成家堡堡主?为了一个女子化成千折百回的绕指柔,甘心低眉折腰?”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成淮向来冷硬无情的脸上溢出一丝柔情的笑。

    数天前他厌倦了家中妖冶的姬妾为吸引他注意而使出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