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是让他自己先看。 林浩看着那片“血海”,感觉自己过去一周的心血,被彻底地否定了。他甚至不敢细看那些批注,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诸如“逻辑不通”、“表述不清”、“主谓不分”、“这是典型的chglish(中式英语)!”等一系列让他无地自容的评语。 他在座位上,呆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陈默把他叫到了白板前。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陈默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浩却感觉到了山雨欲来般的压力。 “我……我的英语太差了。”林浩低着头说。 “这只是表象。”陈默摇了摇头,“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英语,而是思维。你是在用中文的思维,去套用英文的壳子。你只是在‘翻译’,而不是在‘表达’。”,! 他拿起林浩的初稿,指着其中一句话:“比如这里,你想说‘因为我们加入了钇元素,所以材料的塑性变好了’。你写的是:‘becae we added yttriu, the psticity of the aterial beca better’。这是最典型的中式英语,既啰嗦,又不专业。”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句子: “the rearkable psticity iprovent can be attributed to the addition of yttriu elent”(这超凡的塑性提升,可归因于钇元素的添加。) “看到了吗?”陈默解释道,“学术写作,要多用被动语态和名词性结构,显得更客观。要用‘attribute to’(归因于)这种更精确的动词,来表达因果关系。要用‘rearkable’(超凡的)、‘iprovent’(提升)这种更专业的词汇,来替代口语化的‘better’。”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默化身为最严厉、也最负责的英语老师,逐字逐句地,带着林浩,解剖着他的那篇“惨不忍睹”的初稿。 他不仅修改语法,更重要的是,他教林浩如何使用最精准、最地道的学术语言,去表达复杂的科学思想。他教林浩,如何用一个漂亮的从句,来连接两个看似无关的现象;如何用一个巧妙的转折词,来引出自己的核心论点。 “光靠我教你,是不够的。”最后,陈默扔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精选的、大概一百篇顶刊的经典论文。从今天起,你每天的任务,除了修改你自己的文章,还要精读一篇。不是看它讲了什么,而是看它怎么讲。” “你要模仿它的‘行文范式’和‘逻辑递进’方式,但,”陈默的眼神变得异常严厉,“我警告你,决不能照抄句子,那叫学术不端。你必须把这些范式,嚼碎了,消化了,变成你自己的东西。这叫‘反模板’。” 林浩接过那个沉甸甸的u盘,感觉自己接过的,是一座通往新世界的桥梁,也是一张通往“炼狱”的门票。 在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林浩经历了博士生涯以来,最痛苦、也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他每天都在进行着“输入”与“输出”的循环。上午,他精读一篇顶刊论文,把里面所有精妙的句式和逻辑结构,都抄写在笔记本上。下午,他就开始修改自己的论文,尝试着用学到的新“武器”,去重塑自己的句子。 他的论文,被陈默打回了七八次。每一次,都是一片血红。但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他开始学会了用一个“however”来制造悬念,用一个“therefore”来引出结论。他的语言,从最初的生硬、啰嗦,变得越来越精炼、地道、充满了逻辑的力量。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的某天,当他将第九版的修改稿,再次交给陈默时,陈默看了一个小时,没有再动红笔。 他只是抬起头,对林浩说了一句:“可以了。准备做ppt吧,下周大组会,你来讲。” 林浩知道,他从这场字斟句酌的“炼狱”中,毕业了。:()谁家读博士在地下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