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 安娜那如同情人耳语般、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淬了毒的羽毛,轻轻地划过张磊的耳廓。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凝固了。 “我可以,教你。”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只挑着他下巴的冰凉的手。然后,她像欣赏一件自己最心爱的、刚刚才被驯服的战利品一样,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他那张充满了不甘和野心的、僵硬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暧昧,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战栗的、属于女王的绝对掌控。 张磊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的目光死死盯住的青蛙,浑身上下,除了恐惧,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反抗的力气。 “坐回去。” 安娜收回手。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绝对冷漠。 她的语气也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磊像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脚步僵硬地挪回到了自己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安娜没有坐下。她端着那杯殷红如血的罗曼尼·康帝,缓缓地在他面前踱步。她像一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优雅而危险的雌豹。 张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抿着嘴唇。 “不是你的公司,也不是你那套所谓的‘江湖规矩’。”安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那些,虽然粗糙,但,有效。” “你最大的问题,”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一字一句地,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说道,“是你,这个人。” “你,太‘脏’了。” “轰——!” 这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张磊那颗本就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上! 将他那刚刚才因为一句“我想做的,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而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骄傲,捅得鲜血淋漓! “我……”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了他的脑门!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然而,安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又充满了绝对的蔑视。 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徒劳地张牙舞爪的猴子。 张磊所有的怒火和反抗,都在她这个轻描淡写的眼神里,瞬间土崩瓦解。 他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我说的‘脏’,不是指你的出身。”安娜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被彻底驯服了的样子。她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优雅地坐下。“恰恰相反,你的出身,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它让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在温室里长大的所谓‘精英’,都更懂人性,和生存。” “我说的‘脏’,”她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是指你的,气质。” “你闻起来,”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就像一个刚刚才从乡下的赌场里,赢了一大笔钱的暴发户。你迫不及不及待地冲进城里最高级的商场,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换成最贵的冒牌货。” “你身上这件阿玛尼,”她轻轻地摇着头,“它在尖叫。它在对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尖叫:‘快看我!我不再是穷光蛋了!我很有钱!’” “真正的权力,张磊,”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却更具压迫感,“是安静的。” 她指了指墙上那幅,他看不懂的、水墨淋漓的山水画。 “这幅画,是八大山人的真迹。它不需要尖叫。它安静地挂在那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而你,”她指了指张磊,“你太吵了。” “这不叫品味。这叫,穷酸。” 她又举起自己的酒杯,看着那殷红的液体。 “你喝我这杯价值二十万的红酒,像是在喝,你老家村口小卖部里,卖的两块钱一瓶的二锅头。你喝的不是酒,是愤怒,是怨恨,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不甘。” “你像一个刚刚抢到战利品的强盗,狼吞虎咽,生怕别人再抢回去。” “而我,”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我是在品尝我的,财产。” “你刚才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狼一样的野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只只懂得用蛮力去撕咬猎物的狼,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兽王。” “狼,露出牙齿,因为它害怕猎物跑掉。” “而王,”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和危险,“是懒洋洋的。因为他知道,整个森林,都是他的屠宰场。” “真正的王,杀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张磊,”她下了结论,“你是一头好狼。但你,还不是王。”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也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将张磊那引以为傲的“狼性”,和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剥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最真实的、最不堪的、来自乡野的、卑微的内核。,! “你觉得,你现在赢了吗?”安娜看着他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你没有。” “你斗不过李佳。她是一个,比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