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爷爷的意思,我们一家都听老人的。” 苏秦急了:“大川兄,你可告诉老丈,不是兄弟不肯带小囡,是??是兄弟本为浪子,居无定所,注定颠沛流离,自顾尚且无暇,哪能再带个小囡呢?” “呵呵呵,”大川笑道,“阿大说,苏子是贵人贵相,将来一定发达,跟前少不了提茶倒水、揉腰捶背的,小囡人虽小,可啥都会做呢,能跟兄弟混口饭吃,是她的福气呢。” “这不成哩,在下一贫如洗,用不起仆从,即使用得起,又怎能让恩人来做呢?” “阿大的意思是,小囡不是下人,是??是给你做个婆娘??” 苏秦震惊,半晌方才明白过来,连连摇头:“大川兄,这怎么使得呢?小囡还是个娃子,再说,我认大川为兄,她??” “呵呵呵,”大川依旧带着笑,“辈分都是叫出来的。闺女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你想咋叫你咋叫。至于我俩,照旧是兄弟!” 苏秦两 手捂在脸上,使劲搓揉一时,松开,盯住大川:“大川兄,你看这样可否?” “兄弟请讲。” “老丈厚爱,在下感激。小囡救命大恩,在下永世不忘。秦兄既认在下为弟,你我永世都是兄弟,小囡为兄弟之女,也就是在下之女。如果在下真如老丈所言,有所建树,必来迎接小囡,视如己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如果在下混得不堪,在下??” “好好好,”大川摆手止住,“如果兄弟眼下不便,我就把小囡带回。可无论如何,小囡都是兄弟的人,她对她爷爷说了,她欢喜你,她愿意侍候你,她心里头只有你。她说她当牛做马都乐意,只要能跟着兄弟你。大哥我??我没有什么好说,认你作兄弟!” 苏秦拱手:“谢大川兄理解!” 大川热切地盯住苏秦:“苏兄弟何时来接小囡?” “这??”苏秦迟疑道,“在下真还说不准个日期。” “两年如何?”大川伸出两根指头,“小囡今年十三,再过两年,刚好及笄,可以随礼了!” “大川兄这想哪儿了,”苏秦脸上涨红,“我这??三年两年真还没个谱儿!” “那就三年,不能再迟了!”秦大川一锤定音,与苏秦走前几步,赶上秋果,“秋果,今儿你就不跟先生走了,先跟阿大回去。” 秋果眼里流出泪,转过头去。 “先生答应三年之后回来接你!” 秋果擦把泪,转回头,盯住苏秦,点头。 大川从腰中解下一条袋子:“这是干粮和些许碎银,兄弟路上好用。” 苏秦接过,深深一揖:“谢大川兄!”又朝秋果长揖,“秋果,苏秦??谢你了!” 秋果卸下肩上包裹,递给苏秦,回他深深一躬。 苏秦挎好包裹,学老秦人样将大川送他的袋子裹在腰间,一个转身,大踏步沿函谷道走去,再无回头。 秋果倚在大川身上,望着苏秦渐去渐远,成为一个黑点。 公子华没有寻到苏子,惠文公倒是长长地嘘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苏秦没有死于自己之手,惠文公在感觉上好多了。这就好比吝啬鬼遇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器,得知自己无法得到,宁愿毁之也不愿他人染指。但要自己亲手毁之,凭他如何也不忍下手。但这宝器自行碰毁了,他虽有惋惜,毕竟会好过许多。 惺惺惜惺惺。在惠文公的心里,眼下真也只有惋惜了。公子华走后,惠文公顺手拿过苏秦的裘衣反复验看,眼前竟然浮出失去裘衣、衣着单薄的苏秦如何身无分文地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如何啃雪为食,如何艰辛跋涉,如何晕厥,如何滚落沟壑,又如何被积雪掩埋等一系列场景,心里一揪,潸然泪出。 一连几日,惠文公心里压了这桩事儿,茶饭不香。鬼谷诸子中,庞涓死心于魏,张仪矢志于楚,孙膑成为废人,唯有苏秦是可用之才,且又躬身送货上门,若是真就这样死了,岂不是?? 惠文公心里又是一揪。 不用苏秦,真的就对吗?若用苏秦,真的就错了吗? 惠文公陷入冥思。 说实在的,几个月来,苏秦让他不知冥思多少次了,可??真是难啊,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竹远不可说,公孙衍不可说,公子疾不可说,小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