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大放悲声:“娘娘,是老奴害了您啊!” 内宰看向他:“怎么回事儿?” 宫正哽咽道:“娘娘午时要老奴寻些桐油,说是派个用场,老奴不知就里,到库房里四处寻找,竟就寻到一罐。老奴拿来交给娘娘,谁想娘娘她—”呜呜咽咽,“娘娘啊,您??您怎能走??走上这条路啊!” 内宰将袋子“噌”地夺过来,纳入袖中,脸色一虎,声音低沉,斥道:“什么路不路的?娘娘是久病卧榻,一口气没有跟上来!快召太医!” 宫正打个惊愣,飞奔出去。 太医赶至,摸摸王后脉相,验过鼻息,跪地,颤声道:“娘娘驾崩了!” 内宰似是不信:“娘娘中午还是好端端的,为何这就驾崩了呢?” “是哩,娘娘患的是心病,发作起来很急的!” “哦。”内宰转对宫正,“拿块白帛来!” 宫正找来一块白巾,递给内宰。 内宰接过,轻轻蒙在王后面上,转对众宫人:“娘娘久病未愈,突发心风,于辛丑日人定辰光驾崩,举国治丧!” 夜幕降临,周王宫里,灯火闪烁。王后暴毙,丧钟鸣响,哀乐声声,悲声一片。 公主闺院里,姬雨在莲花池边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琴架,架上是姬雪留给她的五弦凤头琴。 姬雨纤指飞扬,琴声忧伤,《流水》声声传出。 姬雨一边弹琴,一边在心中向姐姐诉说:“阿姐,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阿姐?刮风了吗?下雨了吗?不要着急赶路,天不黑就要歇着??阿姐,雨儿这要捎给你一个 喜讯儿,明日凌晨,雨儿和母后就要飞走了,飞进先生的那片林子里,自由自在,远离尘嚣??” 宫中尽是哀乐和丧钟,姬雨却充耳不闻。许是被这悲凉的气氛所感染,一旁的侍女无法再听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号啕大哭:“公主??” 姬雨微微抬头,泪眼略显诧异地看向侍女。 “公主,娘娘??娘娘她??” 姬雨心头一震,手指剧烈抖动,但仍然在弹,只是泪眼惊讶地看向侍女,目光征询。 侍女放声大哭:“娘娘她??驾崩了??” 琴声刹那间停止,声声哀乐隐约传来。 姬雨蒙了,手指僵在琴上,两只眼睛如痴呆一般盯牢侍女。 侍女惊愕,膝行至前:“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 姬雨仍旧僵在那儿。 时光凝滞,姬雨的一只手悬在空中,一只手抚在弦上,就如一具僵尸。 侍女迅速站起,趋前,急切地叫道:“公主!公主!公主—” 姬雨仍无反应。 侍女惊呆,退后几步。 姬雨抚琴的那只手动了,缓缓扬起,再扬起,一直扬到不能再扬的高度。 陡然,姬雨的两手如疾风般落下,“啪”地砸在琴上,一根琴弦应声而断,鲜血顺着姬雨的手指汩汩流出。 侍女惊叫一声:“公主??” 姬雨不应,只将十根手指如雨点般落下,两行泪水如珍珠般洒下。凤头琴上溅满了姬雨的鲜血和泪珠,点点滴滴,梅花带雨。 与此同时,燕国的迎亲车队已经行至宿胥口,歇宿在镇上一家最好的驿馆里。 姬雪静静地坐在餐案前,案上摆着几道菜,上面已经不冒热气了。 春梅候立一旁,不无关切道:“公主,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姬雪泪水滚出。 “公主,是不是又想??洛阳了?” 姬雪哽咽道:“梅儿,我??我看到母后了??” 春梅惊愕了:“娘娘,公主怎么会看到娘娘呢?她在哪儿?” “她??她就站在我眼前,她??” “娘娘怎么了?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 春梅扑哧笑了:“公主,没事的,是你想念娘娘了!吃饭吧,公主!”说完蹲下来,为她夹菜。 姬雪拭把泪:“你们吃吧,我??我吃不下,也不想吃。”说罢缓缓起身,走向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