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简简是五百多年后的人,你再过几辈子也未必有缘见到! 佑樘看她语笑嫣然,娇俏可人,转瞬又峨眉轻蹙,惹人怜爱,忍不住要去握她的手安慰几句。看他伸手过来,悦容就如躲空袭的人以为飞机去远了,不料已经转到头上,轰隆隆投弹,吓得忘了感叹,心里不断念叨:“镇定,镇定,今晚决不能挥拳!”可是双手痉挛般紧攥,情不自禁就要动粗。佑樘看她侧脸咬牙,知她紧张,想要取笑两声,到底心里不忍,只得收回自己的手,苦笑道:“悦容,你不必紧张。你我今日既已结成良缘美眷,以后便要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我乃是你的夫君,你不必这么怕我。你若心里还不能接受我,我绝不怪你,我会一直等你的。”悦容平日的尖牙利齿早跑到九霄云外,不敢多说一句,听此一言,大喜过望,赶紧一揖道:“多谢太子爷!”说完赶紧躲到榻里和衣而卧。佑樘看她把头埋进丝被,一面觉得好笑,一面长出一口气:亏得小丫头面嫩怕羞,倒让自己少做些难。 佑樘自知呆在这里又将不眠,奈何花烛之夜怎能避往别处?徒增宫人是非口舌。万般无奈只好依样和衣躺在外面,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恨不得没有了这些累赘。两人都大气不出一声,比赛着装睡。躺了没半个时辰,手脚也僵了,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佑樘忍不住提议道:“悦容,你不会睡着吧?你不是很会说故事吗?小时候记得每晚临睡前你都会说的。反正都睡不着,就劳驾你一下,行不行?”悦容在被子里闷得半死,听这提议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想了一会儿,笑道:“那就讲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吧。话说西方有个很大的城池,城中两个大户人家,一家姓罗,另一家是你的本家。这两家五百年前因为误会起了争端,于是形成世仇,时时械斗” 正讲得热闹,却听得传事的云牌连叩四下,正是丧音。两人知道稍后必有人来请,迅速起身,找出外面的常服换上,就听得有人奏报宠冠后宫的万贵妃暴病薨逝,享年五十又八。这位成化皇帝的宠妃终于熬到油尽灯枯、撒手西去了。遥想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幕,直到她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刻依然历历在目。 当时年方二十的她还是孙皇后的陪嫁丫头,因聪慧谨慎特被派去照顾刚刚三岁的太子朱见深。这小太子年纪小小就已历经废立风波,精神紧张,全靠她如亲母、如长姐、如奴婢、如严师、如保护神般寸步不离地陪伴他长大。既然同样是长着鲜艳明媚的面容、有着绮丽梦想的宫中女子,难道就因为她身份卑贱就不能奢想成为他的妃子、成为他的皇后吗?她偏不服这口气,她就是要那些靠祖荫趾高气扬、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女子看看,她万贞儿虽然年老色衰,虽然身为下贱,虽然心狠手辣,但她就是能让成化皇帝对她从头至尾言听计从,舍不得稍有违拗,就连她屡屡荼毒他的皇室血脉,他也从没有加一句重话在她身上。那年轻气盛的吴皇后敢负气打她一巴掌,其结果就是把自己的凤冠打落在地成为废后。能得一代天子如此隆宠,除了她万贞儿,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可是,风头正健又如何?万千宠爱又如何?老天把她的儿子、天生的太子带走了,而自己处心积虑要除掉的纪氏的儿子反成了一国储君,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是啊,她的确是活到头了,与其将来仰人鼻息屈辱而死,不如死在爱自己成痴的天子之前这样赫赫奕奕、尊贵荣崇! 一切也正如她所预料,本就心事重重的成化天子惊闻噩耗,伤感欲绝,哀叹道:“万侍长去了,我亦将去矣!”并罢朝七日,谥万氏为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按照皇朝制度,只有皇帝和皇后死后才能葬于天寿山陵区,像万氏这样的妃子只能葬在西郊的金山。但是宪宗皇帝痛得恨不得跟了她去,怎舍得把她归葬到远离自己陵寝的地方?所以坚持将自己的爱妃安葬在十三陵陵区,就在定陵西南约两公里处的苏山脚下,选了一块占地约两万平方米的万年吉地,墓碑上雕云凤纹,中间一“卍”字,既表墓主“万”姓,且寄吉祥之意,真是宠尽于生前身后!朝中大臣虽有非议,奈何自己的主子自万氏薨后日日痛哭,不能临朝听政。下葬那日更是哭得像个六神无主的孩子,几度昏厥,谁又能再说些什么? 悦容刚刚新婚便逢丧事,皇家规矩大如天,天天跟着跪拜行礼,只折腾得她眼冒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