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还黏在鼻尖,老五的指节却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攥著那只扔来的帆布背包,指尖几乎要嵌进粗糙的布料纹路里,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疼痛还在四肢百骸里蔓延,是方才烙铁贴上皮肤时留下的灼痕,那疼痛顺著皮肉往骨头里钻。 老五猛地拉开了背包。背包里一个用炸药製作的马甲出现在眼前。老五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翻涌过浓烈的杀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炸药上的拉锁,只要自己拉动,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包括那个视他们如草芥的老大,还有他自己。可这念头刚起,就被狠狠按了下去。家人的面孔出现在脑海里,父母鬢角的白髮,儿子的笑脸,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的狂躁。 一旦引爆,他的家人下场將难以想像,那些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会因为他的一时衝动,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更何况,他太了解那个老大的身手,对方若是想逃,自己引爆的这个时间里,对方绝对能逃出去,根本不可能伤其分毫。最后只剩一场徒劳的毁灭,和身后无尽的悲凉。 老五死死咬著后槽牙,將满口的血腥味咽了下去。他缓缓鬆开了手,指腹在粗糙的背包布料上用力摩挲著,像是在与自己的本能对抗。良久,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的老大,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好!” 一个字落地,像是抽走了老大周身紧绷的气场。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老大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鬆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隨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去给老五准备一身乾净些的衣服,再整一顿好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方才將背包扔给老五的那人,立刻上前,弯腰將那只装满炸药的背包重新收走,这让老五心里一动,看样子这个炸药包也是有猫腻的。 而后,那个方才用烙铁烫过老五的那人,上前將地上的老五给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道:“老五,別怪三哥。咱们的规矩,你也清楚。” 规矩。老五在心底冷笑一声。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他们束缚自己、操控他人的枷锁。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老三扶著自己,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一路无话,老三带著他去洗漱,冷水衝过烙铁留下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却硬是没哼出声。而后,一身宽鬆的衣服穿在了他的身上。 再被领进一个房间,一张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烧五花肉的油光鋥亮,清蒸鱼的鲜香扑鼻,还有几样时蔬小炒,一碗酒放在桌角,冒著淡淡的热气。这是他们这些底层成员过年都没有的待遇。 老五眼里有些一丝悲哀,然后没有丝毫客气,也没有丝毫犹豫。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肉块塞进嘴里,咀嚼得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老三站在一旁,默默陪著他,只是偶尔给他添一碗酒。 屋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夜色吞噬。老五酒足饭饱,放下碗筷时,嘴角还沾著一点油渍,眼神却重新变得冷硬。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那个方才收走背包的人,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提著那只帆布背包,脸上还带著笑容。 老五站起身,没有废话,直接脱掉了身上的上衣,露出后背上狰狞的伤口。他从老九手中拿过包,熟练地將炸药包一层层裹好,紧紧贴在胸口,又把引爆绳悄悄塞进宽大的袖管里,藏得严丝合缝。而后,他又从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 枪身冰凉,老五將手枪握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路过老九身边时,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是一拳,狠狠砸在老九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老九闷哼著倒在地上,鼻樑骨应声断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老五朝著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冰:“老九,就你也配给我呲牙?”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老九,径直朝著门口走去。房间里,老三看著这一幕,紧绷著脸,却没有上前阻拦。直到老五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口,老三和地上的老九才同时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就在这个 时候,老五停下脚步,转身抬手就开了一枪,子弹直接打在了老三都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