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又剩下我和奶奶。油灯的火苗还在忽闪,墙上的影子跟着晃。我坐在炕边,盯着奶奶的脸,心里反复琢磨着她刚才那句话——“黄皮子偷了我的鞋”。 到底是什么鞋? 难道跟她的病有关系? 我越想越乱,眼皮子开始打架。这几天没睡好,又坐了大半天车,实在熬不住了。我趴在炕沿上,想着眯一会儿,可刚闭上眼,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次不是从院子里来的,是从……炕底下。声音很轻,像是有东西在用爪子挠木板。 “咔嚓……咔嚓……” 我一下子清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炕底下有人? 不对,这土炕是连着灶台的,底下是空的,放着些旧杂物,平时除了耗子,啥也没有。 可这声音,不像是耗子。耗子挠东西没这么有规律。 “咔嚓……咔嚓……” 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挠炕沿的木板。 我慢慢抬起头,往炕沿底下看。 炕沿是黑松木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木头的纹路。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炕沿下投下片阴影。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阴影。 忽然,一只小小的爪子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是黄色的,毛茸茸的,指甲又尖又弯,正抠着炕沿的木板。 “咔嚓”一声,木屑被抠了下来。 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圆耳朵,尖嘴巴,一身黄毛,黑黢黢的眼睛,正往上瞅着我。 是刚才院子里的那只黄皮子! 它怎么跑到屋里来了?还钻到炕底下了? 我吓得浑身僵住,动都动不了。它离我只有几步远,我甚至能看清它嘴角沾着的泥土。 它歪了歪脑袋,好像在打量我。然后,它慢慢从炕底下爬了出来,顺着炕沿,往奶奶的脚边爬去。 它要干啥? 我心里急得不行,想喊,想把它赶跑,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黄皮子爬到奶奶的脚边,停住了。它抬起头,看了看奶奶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奶奶放在鞋窝里的黑布鞋。然后,它用前爪扒住鞋帮,使劲往后拽。 它真的在偷鞋! 奶奶说的是真的!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猛地抓起炕边的笤帚,朝着黄皮子打过去:“滚开!” 笤帚没打着,黄皮子动作快得像道黄风,“嗖”地一下窜到了窗台上。它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次没笑,眼神里透着股子怨毒。 然后,它叼起奶奶的一只布鞋,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噌”地一下,没影了。 我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笤帚。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场梦。可鞋窝里,奶奶的一只布鞋真的不见了。 “红?咋了?又喊啥?”陈阳被我刚才那一嗓子惊醒,跑了进来,手里的马灯晃得我眼晕,“出啥事儿了?” 我指着鞋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鞋……鞋没了……奶奶的鞋,被黄皮子叼走了!” 陈阳愣了一下,走到鞋窝边看了看,果然少了一只。他皱起眉,脸色也变了:“咋回事?黄皮子偷鞋?” “我看见了!”我急着说,“它从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