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来吗?” 说完了老大,又训斥老二,“老二,你那门亲事,咱是和倷三舅妈的娘家轧的亲,你说要换,就随便换了?你以为咱是往家里买头牲口呀?看着不中意,随便说换就换了?” 妻子一句话,点醒了老海怪,眼前看来,老三这门亲事,是非出大价钱不行了。 便瞪着眼睛,忍住心痛,冲着大儿子说道,“用得着吗?老大,咱家没有钱吗?还用得着你把亲事给毁了,要回彩礼钱,去帮老三成亲? “别说二百块大洋,就是四百块大洋,那又怎么样?爹对老三这门亲事,起先不乐意,不是在钱上,倷知道不? “关键是,我看那老于家人,太不厚道,干嘛呀?给闺女找婆家,开口就往人家要二百块现大洋的彩礼钱,要脸不?指望卖闺女换棺材呀?把闺女当货卖了?什么东西!” 骂了几句,又拿眼睛瞪了老三一眼,最后叹气道,“唉,罢了!谁让咱家老三不争气呢?非要娶这种人家的闺女,幸亏爹还能出得起这笔钱,要不然,咱老三这辈子,还不得打光棍儿呀?” 说着,又瞅了瞅二瘸子,问道,“老二,咱银行的账上,还有多少钱?” “抛除利息,还有五百三十六块六毛钱。”二瘸子嘟囔道。 老海怪听罢,先是吃了一惊,眨巴几下斗牛眼,问道,“怎么?不是还有五百三十六块八毛钱吗?” 二瘸子见爹这样问他,心里有些不悦,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直着脖子,提醒父亲,“爹,你忘了,上次咱俩一块儿去算利息时,你支出两毛钱,咱到街上,买了两个火烧吃了。” 老海怪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对上账了,才又接着说道,“这样吧,老二,这两天瞅空儿,你陪爹到银行,取二百块大洋,回来交给倷妈,托个媒人,把彩礼钱给老于家送过去,老三的这门亲事,赶紧定下来吧。” 老海怪边说,边扫了媳妇一眼,心里仍觉得不解气,跟着又自嘲了一句,“谁让咱轧上这种亲家呢,权当咱家破财了,破财免灾呀。” 通常,老海怪心里难过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一般都会心情舒畅。 这种事,这回在老三身上,体现得最明显,刚听过父亲宣布了决定,老三立时就打消了想死的念头,甚至脸上还露出了某种羞怯的快意,看见母亲在收拾桌子,就主动上前帮着端碗端盘子。 要说这会儿老海怪家还有谁心情不畅快,大概就是二瘸子了。 于丽华就不用说了,上学时,他是流着口水,看着她长大的,真的是个好姑娘,老三为了娶她,家里要破费两百块现大洋,老三真是好福气呀! 大哥订的那门亲事,听说那姑娘,也是个少妙的人物,家里也出了一百块大洋。 而轮到他了,怎么样呢?那姑娘瞎了一只眼不说,听说性子还挺野,像个爷儿们,女方家根本就不提彩礼的事,差不多是倒贴,你想想,那会是个什么玩意呀? 就因为自己的腿脚不好! 母亲猜出二瘸子的心思,担心这一两天,他和父亲一块进城取钱时,会向父亲耳边吹冷风。 他爹原本就心疼这笔钱,要是经不住二瘸子在一旁吹耳边风,备不住又会横生枝节。 为防万一,母亲灵机一动,对二瘸子说道,“老二,明儿个,妈想和你一块儿进趟城去,顺便把那二百块现大洋取回来吧。” “明天?”二瘸子酸溜溜地说道,“不成,妈,我那两道豆腐,还在缸里泡着呢,明天再不卖掉,就酸了。” “不要紧,”母亲说道,“将来给倷哥儿几个办喜事,当不了要用些盐豆腐干儿,妈想把这两道豆腐,一便儿盐上,你明儿个不用去卖了。“ 老海怪一听,妻子要和老二一块儿进城取钱,心里着实吃了一惊,仿佛自己怀揣着财宝,遇上打劫的了。 想要阻止妻子吧,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急得在炕头直扭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