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推开办公室的门。房间不大,两张对拼的办公桌上堆着作业本和教案,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垂头丧气的绿萝。林老师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她抬起头看到苏晚进来,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吧。”苏晚坐下。椅面是木质的,微凉。她把书包放在脚边,坐姿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迎向林老师的视线。林老师没有立刻开口。她看了苏晚几秒钟,那种看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在教室时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语调:“你早上说你起晚了,来不及穿衣服。这个理由你觉得我能信吗?”“不能。”苏晚的回答很干脆。林老师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她这么直接:“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不想穿。”苏晚说,“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上那些布料很多余。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的时候,每一件都在提醒我今天又要被这些东西裹着过一整天。然后我就决定不穿了。”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搬出校规,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今天在教室里的情况你自己也看到了。全班同学都没法专心上课——下课的时候围着你,上课的时候也在偷偷看你。你觉得这对其他同学的学习有没有影响?”“有。”苏晚没有否认,“今天确实有影响。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大家没见过,新鲜感过去了就不会一直盯着看了。”“你怎么确定新鲜感会过去?”“因为我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一周之后,他们就会习惯了。人不会一直对同一件事保持高度关注,这是注意力规律。一个星期后,我在教室里全裸坐着和他们穿着校服坐着,对他们来说不会有太大区别。”林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需要慎重开口的那种:“数学课的事,王老师跟我提了一下。他说你上课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在选择措辞,“——状态不太对。他说你把手放在课桌下面,动作不太自然。他叫你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你站起来之前有一个不太自然的收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