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话题的妇女,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道: “他二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庄户人家的孩子怎么了,难道就得跟他爹一样,一辈子顺着垄沟找豆包?” 这番话连消带打,不动声色的送了个软钉子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昨天我还见二嫂子追着张成揍,骂他考试再不及格,不要回家认这个娘!” 被众人围攻的赵玉芬,有些吃不住劲了,脸色涨红的大声道: “瞎扯,我家张成学习不知道多好,啥时候考试不及格了!” 见她有恼羞成怒的架势,其他妇女面面相觑。 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 “是哩是哩,张成这孩子,咋地还不比他堂哥张乐强啊!” 这句话,让原本就气昏了头的赵玉芬,更是火大。 拿谁比喻不好,非得提那个不着调的张乐。 “三嫂子,张乐是他爹都不要的孩子,凭啥跟我家小成比!” 正在闷头抽旱烟的老公爹,突然大声咳嗽了起来。 赵玉芬气红了眼: “爹,您不用咳嗽,俺又没说错,他张乐……” 正唾沫星子纷飞的,想要将自家儿子跟张乐撇清关系的赵玉芬,猛地发现坐在对面的妇女,不停对自己使眼色。 “三嫂子,你眼睛怎么了?” 被叫做三嫂子的妇女干笑一声: “没……没什么!” 身后同时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 “二爷爷,诸位叔叔婶婶,都在这儿歇着呐!” 赵玉芬脸色很是尴尬。 背后说人是非,被抓现行,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又没说错,他爹可不就是跟寡妇跑了么!” 张乐脸上神色不动,似乎没听到赵玉芬的话。 跟众人打过招呼,他很自然的走到树荫下坐下。 张老根磕了磕烟袋锅儿,朝旁边挪了挪,给张乐让出个空位。 后者不客气的坐下,笑呵呵竖了个大拇指: “二爷爷,您这旱烟够劲儿,赶明儿我去县城,给您弄两条好烟尝尝。” 张老根瞥了他一眼,随手将油光锃亮的旱烟袋,别到腰带上: “咱庄户人家,可抽不惯那些洋烟卷子。 小乐,听说你头晌儿去县城了?” 张乐笑着点头: “是啊,去县城看看,有没有挣钱的机会,顺便帮时一针老爷子,买点东西!” 身后青条石上,响起一阵沉闷的“嗤嗤”声。 妇女们竭力忍耐,不让自己笑出声。 找挣钱的机会? 我没听错吧! 这话竟然出自荒草岭三大废物之口! 张乐还不知道,自己在乡亲们心目中,是跟董正、黄书强并列的人物! 张老根灰白色的长眉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找到挣大钱的门路了?” 老人的原意,是点醒这个本家侄孙,不要好高骛远,老老实实的打工种地,攒点钱跟楚幼薇成亲,也能养活一家人。 没料想张乐顺着他的话点头: “找是找到了,不过还得请二爷爷您老帮帮忙……” 张老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是个乡下人,指客什么的还行,要说帮忙挣大钱,小乐你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