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不二,舞阳公主当真支起了摊子。说要开铺,隔日便动了。墨云岫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那天晚上把桂兰的账本翻出来看了一遍,又掰着指头算了一遍预算,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桂兰和阿蛮出了门,去平康坊看门面。乌雅和阿烈留在院里收拾东西,阿米娅蹲在廊下磨刀,磨的是用来切菜的那把,磨到一半被阿烈叫去劈柴。早春的天还冷,街头风飕飕的。平康坊扩建之后比从前宽敞了许多,新铺的青石板路干干净净,路两边也做出一间间整齐的铺面,门板刷了朱红漆,门楣上还挂着崭新的匾额,有的已经开了张,有的还在装修。商户们进进出出,搬运货物,空气中飘着新木料和桐油的气味。墨云岫沿着平康坊来回走了一圈,目光从那些铺面上一一扫过去。有地段好的,正对着主街拐角,人流密集,铺面也敞亮,墨云岫进去问了一嘴,租金报出来,她的眉心跳了一下,退了出来。又走了几家,租金倒便宜一些,要么偏,要么窄,要么门面朝阴,半天晒不着太阳,几个人围在一块儿盘算了一阵——地段好的太贵,便宜的地段人少,盘来盘去,索性把心一横:“不租了。摆摊。”桂兰一愣:“摆摊?”“摆摊。”墨云岫说得斩钉截铁,站在街边指着一处空地说,“就那种,推个车,架个炉子,客人站着吃也行,搬个矮凳坐在路边吃也行。不用租铺子,不用付月租,天好了就出,天不好便歇着。等到初夏天气热了,咱们就撤摊,不跟那大太阳较劲。”阿蛮想了想:“那咱卖什么?”“小火锅。”墨云岫显然已经琢磨了一整个晚上,“一人一锅,底下烧炭,上头放小铜锅。汤底用骨汤,北曜那边的法子熬,放了花椒和干辣椒,汤底不收钱,涮菜涮肉另外算。早春天冷,吃这个正合适。等到天热了人家不爱吃了,咱们就撤。”阿烈蹲在路边捏了捏路边一棵枯草,慢吞吞地开口:“那谁替咱们跑证?”几个人面面相觑。她们几个都是北曜来的,对云阳那些衙门流程实在不熟。墨云岫想了想:“西院那个阿莱,他不是替咱们办过修墙的事么?让他来跑腿。”桂兰顿时想起阿莱蹲在廊下修鸟笼、讲科举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小子确实机灵,门路也熟。”于是当天下午,阿莱就被叫到了东院。墨云岫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把事儿三两句交代了。阿莱听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