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的河风夹杂著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呼啸著卷过老旧的河堤。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顛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泰伦没有催促,只是任由老马迈著慵懒的步子,沿著河岸漫无目的地走了二十分钟。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终於,老杰克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马……对不起。” 泰伦勒住韁绳,回头看去。 他看到老杰克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本就佝僂的脊背此刻更是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满是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颓败。 如果说之前的杰克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骆驼,那么此刻,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落下。 “我不卖了。” 老杰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並没有多少神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死寂。 “那点钱……救不了我的命,也填不满那个窟窿。” “我……还是放不下琳达。” 他伸出那双满是乾裂的粗糙手指,轻轻抚摸著老妇人脸庞,动作轻柔得像她只是睡著了一样。 “至少,让她体面乾净地走。” 泰伦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作为一名理性的巫师学徒,他本该计算这趟行程的时间成本和损耗。 尸体在灵魂系巫师眼中只是失去了灵魂的耗材。 但作为一个人,或者说,作为一个保留著前世底线的人,他无法做到如此冷漠与绝情。 “好。” 泰伦没有多劝一句,也没有提之前垫付的所谓赎金。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手腕一抖,韁绳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鞭花。 “坐稳了,我们回家。” …… 老矿洞街的破木屋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陈旧木头腐朽的气息。 老杰克费力地將亡妻的尸体抱回那张唯一的木床上。 床单虽然破旧,洗得发白,但铺得很平整。 两个老人,一生一死,就这样在狭窄的空间里,宛如两个时空。 这一刻,贫穷、飢饿、疾病,仿佛都被这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挡在了外面。 泰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这份最后的寧静。 “小马,接著。” 老杰克忽然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藤条箱,在里面翻找了一阵,丟过来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方块。 “这是小杰克……那个不爭气的小子留下的。” 提到死去的儿子,老杰克的声音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里面有几本书,我也看不懂。” “本来想留个念想,但现在看来……我也快去见他们娘俩了,留著也没用。” “今天的恩情,我这把老骨头没法报答。” “你是巫师老爷的学生,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泰伦接过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股纸张特有的陈旧味道。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泰伦问。 老杰克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