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沾着血和脑浆的石头,悬在陈飞惊恐扭曲的脸孔上方。 石头的棱角锋利,只要落下,就能轻易砸碎这张不久前还满是轻蔑的脸。 曹三阳的手臂很稳,稳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疲惫。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灰,像一幅陈旧的画。 陈飞的哀嚎和求饶,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 他只是要完成一个动作。 落下。 “孽障,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林外炸响,裹挟着一股磅礴的灵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空气瞬间凝固。 曹三阳举着石头的手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再也无法寸进。 那股从黑戒中涌出的冰冷暴戾的气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撞上堤坝的潮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迅速退回了他的体内。 剧痛,在一瞬间回归。 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五脏腑的震荡……所有的痛感像是迟到的债主,疯狂地向他索取。 “噗。” 曹三阳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那块石头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陈飞的脸侧。 他大口喘息,咳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一个身形臃肿、面色倨傲的胖大修士从竹林阴影中走出,身上穿着象征宗门长老的锦绣长袍。他每走一步,地上的落叶都无风自动,向两侧翻飞。 正是张长老。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断臂折胸的陈飞,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状若疯魔的曹三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张长老,救我!”陈飞像是看到了救星,用那只完好的手指向曹三阳,声音凄厉,“他要杀我!这个疯子要杀我!” 张长老的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曹三阳身上。 他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那个附庸家族送进来,至今还没把尾款交上来的小子。 一股怒火混杂着被冒犯的威严,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好,好得很。”张长老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刚入门不到一年,就敢在宗门禁地之内,残杀同门。曹三阳,你好大的胆子!” 曹三阳抬起头,视线模糊,张长老那张肥胖的脸在他眼中晃动成好几个影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张长老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挥袖袍,直接宣判,“私斗残杀同门,按谷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来人……” 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八个字,像八柄冰冷的铁锤,砸碎了曹三阳最后一丝神智。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竹林边传来,不疾不徐,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张长老。” 张长老的话被打断,眉头一皱,不悦地循声望去。 苏云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她身上那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