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先生和昨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寧长生手中木勺微微一顿。 “哦?”他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阿雅皱起眉头,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的困惑,“就是————感觉先生好像————更远了?” 更远了。 寧长生心头微微一动。 该说不愧是弓之月神么,哪怕失了记忆,哪怕还是个孩童,这份敏锐的感知,依旧非同寻常。 可如今— 她不在越雾树海,不曾被前代月神收养,不曾射下那支改变命运的箭。 如今,只有阿雅。 “哈。”寧长生笑了笑,將木勺搁在灶沿上,舀了一碗粥,端到阿雅面前。 “人还是那个人,何来远近之分?”他蹲下身,与阿雅平视,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喝粥。” “哦————” 阿雅接过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著,那双眼睛却时不时抬起,偷偷看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困惑,有探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安心。 寧长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摇头。 这孩子,太过敏感。 早膳之后,两人便出了门。 —— 阿雅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寧长生走得不快,她却要小跑著才能跟上,额上已沁出薄汗,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著。 “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城中书院。” “去做什么?” “查一些旧事。” “什么旧事?” 寧长生低头看她。 那张小脸上,满是好奇。 “千年之前的旧事。”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城中书院,坐落於城镇东南隅,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崇文书院”四字,笔力道劲,颇有几分古意。 寧长生递上拜帖,说明了来意。 那老学究接过拜帖,扫了一眼,又抬眸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公子请隨我来。” 老学究引著二人穿过前院、中堂,来到后院一间藏书室前。 那藏书室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书架依墙而立,密密匝匝摆满了书卷,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与樟木气息。 “公子所要查阅的,是千年之前的西武林旧史?” 老学究从书架上取下几本卷帙,递到寧长生手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浮起几分兴味。 “稀奇,稀奇。” “哈。”寧长生接过书卷,隨手翻了几页,语气隨意,“不过是偶然想起,便来求证一二。不知老先生对这段过往,可曾了解?若蒙不弃,还望指点一二。” 老学究闻言,哈哈一笑。 那笑声爽朗,与他苍老的面容颇不相称。 “指点不敢当。”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公子既有兴致,老夫便赘言几句————” 他顿了顿,自光落在寧长生面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却不知,公子想听的是哪一段?” 寧长生將书卷搁在膝上,抬眸迎上那道目光。 “西武林,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