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碎雪,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落地就化。陆景琛撑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把伞面往她那边斜了斜。她没有说谢谢。有些话在工作场景里是礼节,在深夜的雪地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那家馆子藏在金融街背后的一条胡同里,门脸很小,没有招牌,门口挂着一盏红色的纸灯笼。推开木门进去,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老北京的旧照片,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铁锅声和葱蒜的香气。老板娘看见陆景琛,招呼得随意:“陆先生来了。老位子?”靠窗的那张方桌,铺着蓝白格子的塑料桌布,桌角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小壶醋。陆景琛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我不挑。”苏青禾翻开菜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点了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糖醋排骨、一屉小笼包,然后把菜单递还给他。他看了一眼她点的菜,加了一个酸辣汤。“你肠胃不好?”他忽然问。苏青禾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你点的菜都不辣。在香港待过的人,一般不太怕辣。”“我只是不太喜欢重口味。”她说。他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他在观察她。这种观察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他看人,大概就像看项目尽调报告一样,从细节里拼凑出一个人的全貌。菜上得很快。小笼包是现包的,皮薄得透光,咬开一包汤汁。苏青禾吃得慢,一个包子分三口,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陆景琛吃得更慢,筷子夹菜的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对待一件不值得慌张的事。“你小时候在北京,住在哪片。”他忽然问。“西城。德胜门那片。”“那不远。”他说,顿了顿,“我也是西城的。小时候住新街口,后来搬了几次,但都在那片转。”苏青禾放下筷子,看着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饭桌上随便找个话题。但她从那个“也”字里听出了一点什么——他不是在闲聊。他是在找共同点。一个红三代出身的男人,在饭桌上跟一个下属说“我们小时候住同一片”,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但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