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荣庆村废墟的惨状,深坑里蠕动的怪物, 泄洪道深处的黑暗,陈锋那条诡异的手臂,大刘干瘪的尸体……还有秦羽那双冰冷到极致的暗青色眼睛。 “……只是……另一种开始……” 秦羽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被碎石划破、已经结痂的几道细小伤口。 伤口愈合得很好,颜色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种难以言喻的、皮肤下的…… 细微麻痒感 ?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极其缓慢地…… 爬行 ?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那场“雨”留下的…… 看不见的种子 ?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那个独立的金属饮水口前。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清澈的水。 他按下了出水键。 “滴答……滴答……” 清亮的水流注入下方的金属水槽。 老王俯下身,想接点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他靠近水流,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出水口滴落的水珠上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无影灯强烈的、无死角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 那滴刚刚从出水口分离、正在下落的晶莹水珠内部…… 悬浮着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比发丝还要细小的……油状浑浊物 ! 那浑浊物呈现出一种…… 令人极度不安的暗红色泽 ! 它在清澈的水珠中微微扭动、延展,如同活物! “嘶!” 老王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金属床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那水槽里溅起的水花,心脏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是错觉! 不是心理作用! 那场“雨”……它真的在这里!在武城! 在这座号称绝对安全的收容所里! 就在…… 流出来的水里 ?! 他猛地抬头,惊恐的目光看向隔离间顶部的通风口格栅。 那网格状的黑暗后面,似乎有无数的、细小的、带着暗红油污的根须…… 正悄无声息地…… 顺着管道,向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 无声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老王的喉咙。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隔离间外走廊上,巡逻守卫那规律而冰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老王仿佛听到了脚下大地深处,那庞大而无形的污染网络,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 汩汩流动的声音 。 老王僵立在隔离间的金属床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死死盯着水槽里那几滴溅开的水花,目光如同被焊在了那丝随着涟漪微微扭曲、延展的暗红油污上。 那东西太细小了,在无影灯的强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是错觉!不是心理作用!那场带来毁灭的“黑雨”,它肮脏的根须……已经渗透进了武城! 渗透进了这座号称绝对堡垒的零号收容所! 就在他刚刚想喝的水里!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老王的理智。 他猛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