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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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旁的萧珩,亦是暗暗松了口气。母后多年出宫春狩,今次同行,他本以为是为自己与沈家的婚事打算,故特在午后拜访询问,没想却得了否定的回答,一时令他愤懑失态。眼下举动,让萧珩明白,母后心中仍惦念着他,但方才父皇问及萧赫那句“可有心上人”,却一下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萧赫会直接说出“沈青黎”的名字来,幸好。

    有关婚事揭过不提,余下时间帐中气氛还算轻松欢愉,延庆帝更是破例多饮了几杯,直到夜风四起,月影高悬之际,皇后扶着皇帝回自己营帐就寝,今日家宴便算是愉快收场了。

    

    夜风拂林,月色清溶。此时的婺山山脚已没了刚才的热闹喧哗,围火欢谈的已然人群已然散去,各自回帐安睡,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围猎。

    隔着浅淡月光,沈青黎看见一榻之隔的宋嫣宁正睡得安然。今日乘车赶路,到了婺山后又兴奋得左顾右看,想必是累着了。

    风声阵阵,入夜后的山风吹动帐布,飒飒作响沈青黎靠坐在短榻上,依稀可见帐幕间隙外的亮光火影。同是婺山的秋日,故地重游,总是容易叫人想起往事。

    忽明忽暗的光亮晃过眼前,沈青黎闭目仰头,前世记忆纷沓而至。

    ……

    前世,

    秋风飒飒,秋意正浓。

    婺山秋狩,皇子、宗室及臣子伴驾随行,身为太子妃的沈青黎亦随行其中。

    自嫁入东宫后,鲜有外出走动游玩的机会,若是往常,沈青黎必是欣喜的,但这一次,她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三日前的一个雨夜,饮醉酒的萧珩再次夜闯安和殿中。与前几次的颓丧、失意不同,那一晚的萧珩看起来心绪激动,甚至带了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意气风发。


    
    “婺山地广,山林茂密。”夜色深浓,安和殿中燃点的烛火照亮萧珩醉酒通红的脸上。沈青黎静坐一旁,将目光投向漆黑的窗外,即便心中不愿,但却不得不听眼前人的絮叨。

    “上次寺外,他侥幸逃过……”窗外电光闪过,映出萧珩眼底的阴翳,他笑了一下,压低嗓音,兴奋道,“这一次,他不可能逃过。”

    沈青黎心口一震,不知萧珩口中的“他”所指何人,但不难听出,萧珩是想借秋狩之机,取人性命。

    堂堂太子殿下,能让他费心设计之人,并不算多。沈青黎心中好奇伴着不安的情绪涌上,头一次耐着性子,柔声宽慰:“殿下醉了。”

    见多了对方冰冰冷冷的样子,倏然听见太子妃温声细语地关心自己,萧珩本就喜悦的心情一时更好。

    “秋日的枫树林,风景极美,但却危险。”萧珩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更显阴暗诡谲。

    “黄昏之后,猛兽出没。”说到关键之处,萧珩倏然闭了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窗外风雨大作,闪电的亮光再次映亮他的脸,许久,方才咬着牙,愤恨道:“他定死无全尸。”

    营帐之外,号角声起,蹄声响动,秋狩正式开始了。

    沈青黎思绪回拢,萧珩对三日前自己的酒后失言转头忘却,除了醉酒外,房中香料的作用亦是不小。近一段时日,为了应付时常于深夜到来的萧珩,她不得不燃些安神助眠的香料,以此减少萧珩不可拒绝的烦扰。沈青黎面上仍如往常般冷淡寡言,昨夜,趁萧珩深睡之时,她悄然潜入书房,翻找到一张图纸,纸上所绘为婺山地形,南面的枫树林处,几个圆圈赫然标记,她将图纸谨记心中。

    此刻狩猎开始,萧珩近来失意,必想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展露一二,没那么快返回。沈青黎换上骑装,掀帘出帐,直往南面枫树林而去。

    一路策马疾驰,待到枫树林外,沈青黎勒停马匹,下马转行,果然在林深之处,发现多个捕兽陷阱。正如萧珩所说,婺山地广,山林茂密,若引人至此,先以捕兽陷阱困住来人,再以杀手伏击,胜算极大。事后还可抛尸山野,将死因伪装成遇猛兽袭,无踪无际,死无全尸。

    正午的细碎阳光洒落,照在枫树林上方,亦照在沈青黎诧异的脸上。蓄意谋害皇子,萧珩何其大胆,何其狂妄。

    沈青黎离宫前便做了准备,晋王萧赫的习惯、喜好、以及弓箭骑射之术,她已大致有所了解。

    晋王骑射武艺俱佳,不喜热闹喧嚣,如秋狩这般在近林中众人策马逐鹿的场面,他并不喜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