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窗寒夜知冷暖

  书忽然解下腰间玉佩押给狱卒:“去兑些纸墨来。”那玉佩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平日视若珍宝。 待笔墨送至,他竟盘坐在牢门外,就着昏暗的光线,一字一句地誊写血书。冻裂的手指渗出血珠,染红宣纸,他却浑然不觉。 天光渐亮时,二十份血书抄本整整齐齐叠在草席上,他抬头微笑,眼中满是血丝:“我已托驿卒分送各地学宫,纵使京城无人敢言,天下读书人总要说话。” 沈云裳望着这个连暖手炉都当掉换药的书生,忽然想起李慕言当年在画舫上说的“愿为卿散尽千金”,而今千金尚在,人心早寒。 宋青书看了看她单薄的衣物,又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云裳摇头:“你不该来的,我会连累你。” 宋青书却笑了:“小时候我掉进冰窟,是你不顾性命跳下去救我。如今你落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他起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宋青书每天都来探望沈云裳,每次都带来一些简单的食物和用品。有时是一个热馒头,有时是一壶热水,虽然简陋,却都是他省吃俭用换来的。 沈云裳从狱卒口中得知,宋青书为了帮她打点,已经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连祖传的砚台都当了。他在朝中也因多次为她求情而遭到排挤,原本光明的前途蒙上阴影。 “宋大人真是痴心啊,”一个年老的狱卒叹道,“这年头,能这般不离不弃的,实在少见。” 沈云裳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她与宋青书自幼相识,感情深厚,但自从她成为贾世清的妾室后,两人便疏远了。她从未想过,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竟是这个被她辜负的故人伸出援手。 一日,宋青书带来一个消息:他找到了沈云裳妹妹的下落。 “真的?”沈云裳激动地抓住铁栏,“她在哪里?可安好?” 宋青书神色复杂:“她被卖到城南的李家为婢,我托人打点过,暂时不会受苦。” 沈云裳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母亲和其他弟妹呢?” 宋青书沉默片刻,轻声道:“还在打听,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找到他们。” 沈云裳看着他消瘦的面容和疲惫的双眼,心中充满感激与愧疚:“青书,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宋青书摇头:“云裳,我不要报答,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狱卒引来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沈云裳昔日的贴身丫鬟紫玉。她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一见沈云裳就跪地痛哭:“小姐,紫玉对不起您!” 原来紫玉在沈家出事后也被发卖,如今在城西一户商人家为奴。她省吃俭用,攒下几个铜钱,特地来探望旧主。 “小姐,您瘦了好多”紫玉泣不成声,“奴婢无能,不能救您出苦海” 沈云裳隔着铁栏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好紫玉,难得你还记得我” 主仆二人相拥而泣,诉说着别后种种。紫玉告诉沈云裳,贾世清在她入狱后不久就新纳了两房美妾,整日饮酒作乐,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李慕言则即将与一位公主成亲,更是早就忘了她这个“罪臣之女”。 “还有陈月柔那个贱人!”紫玉愤愤道,“她如今在贾府作威作福,还把小姐您以前的东西都扔了烧了,说是去晦气!” 沈云裳静静听着,心中已无波澜。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紫玉临走时,偷偷塞给沈云裳一个小布包:“小姐,这是奴婢攒下的一点银钱,您拿着打点狱卒,好歹过得好些。” 沈云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看着紫玉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温暖又酸楚。昔日她得势时,巴结奉承者数不胜数;如今落难,却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穷书生对她不离不弃。 冬至那日,狱卒突然搬来炭盆。沈云裳从炭火品质认出是郡主手笔——安阳郡主是她幼时的闺中密友,出嫁后联系渐少,没想到此时还会暗中相助。 她正疑惑间,看见宋青书在院中亲自砸碎冰棱烧水,双手冻得通红。狱卒悄声告诉她,宋青书连日跪雪求告,终说动郡主暗中周旋。 沈云裳望着这个连暖手炉都当掉换药的书生,想起李慕言当年在画舫上信誓旦旦地说“愿为卿散尽千金”,而今千金尚在,人心早寒。 炭火噼啪作响,牢房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沈云裳裹着宋青书给她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