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珠暗投契约成

  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且看看。” 云裳双手接过,指尖微凉。展开笺纸,一行行工整的小楷映入眼帘。与其说这是一份收养文书,不如说是一份清晰界定权利与义务,甚至带着些许交易性质的“契约”。 契书中写明,侯府将正式接纳沈云裳为表小姐,给予她相应的份例、住所、使唤丫鬟,并负责她日后的教养、婚嫁。在外,她是侯府的亲戚,享有一定的体面。 而云裳需要做的,则条条分明: 其一,安分守己,恪守闺训,一切言行需以侯府声誉为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其二,需尽心侍奉太夫人,承欢膝下,以全孝道。 其三,需与府中各位小姐和睦相处,尤其需与二房嫡出的三小姐陈月柔多加亲近,以其为楷模,必要时,需维护、辅佐。 其四,婚嫁之事,须由太夫人与侯爷、夫人做主,不得自行主张。 其五,…… 条款细致,将云裳未来在侯府的角色定位得清清楚楚。她不是纯粹寄人篱下的孤女,而是被“投资”的“资产”,是需要为侯府,特别是为太夫人这一支脉,带来回报的。那“造化”,便是在这框架之内,若能依循条款,博得欢心,或许能谋得一门好亲事,为侯府,亦为她自己,挣一个前程。若不能,那便是“明珠暗投”,最终泯然于众,甚至结局堪忧。 云裳逐字逐句地看着,心潮起伏。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裳儿,威北侯府门第高贵,此去……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为今之计,那是你唯一的生路。切记,收敛锋芒,谨慎言行,万事……且忍一时。”母亲浑浊的眼中,有着对她未来的无限忧虑,也有着对侯府深似海的隐约恐惧。 此刻,手握这纸契约,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她明白,自己没有退路。父母双亡,家产被族中叔伯觊觎瓜分,若非母亲早有防备,让她带着一些体己和这最后一条投亲之路,她恐怕早已被迫嫁与那富商做填房,或是命运更为不堪。 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一方屋檐,一口安稳饭,一个虽然渺茫却并非全无可能的未来。而代价,是她的自由,是她未来人生的主导权,是她从此需要在这朱门绣户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泥金笺纸捏出了一道细微的折痕。片刻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探究,或怜悯,或淡漠,或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终于,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甘或怨愤,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再次跪了下去,双手将契书举过头顶,声音清晰而沉稳: “云裳,谨遵太夫人安排。蒙侯府不弃,愿签此契,日后定当恪守条款,尽心尽力,不负太夫人与侯府恩德。”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是她对自己的宣告,也是向这深宅大院递交的投名状。 太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些的笑意,摆了摆手:“好孩子,快起来。既然应了,从此便是一家人。李嬷嬷,取印泥来。” 鲜红的指印,按在了泥金笺纸末尾“沈云裳”三个清秀小字旁。那一抹红,刺目惊心,仿佛心头滴出的一粒血珠,又像是正式踏入这命运棋局的第一枚烙印。 契约即成。 李嬷嬷收起契书,太夫人的态度明显和蔼了许多,开始为她介绍在座的几位女眷。 “这是你大舅舅房里的,侯夫人柳氏。”太夫人指向右首第一位。 那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缕金百蝶穿花缎裙,容貌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和淡淡的倨傲。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云裳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言。云裳知道,这位便是如今的侯府当家主母,威北侯陈延的正妻柳文蔷。她似乎对云裳这个“外来者”并不十分在意,或许府中此类远亲太多,早已引不起她的兴趣。 “这是你二舅舅房里的,二夫人秦氏。”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二夫人秦玉娥,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她看上去比柳氏年轻些,穿着海棠红绣折枝玉兰的锦缎褙子,梳着华丽的牡丹头,插戴着一套赤金点翠头面,珠光宝气,明艳照人。她未语先笑,一双丹凤眼流转生辉,在云裳行礼时,亲自虚扶了一下,声音清脆悦耳:“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