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沟渠一道,已启用备用路线,多耗时二十分钟。后面加了一行字:需查明谁挖的沟,为什么没有报告。 铁塔顶上的灯更亮了,天边开始泛白。塔下的工房里,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吊车的钢丝绳已经放下来了,掛鉤悬在运输车上方,在风里微微晃动。沈维钧站在塔基旁边,手里拿著一面红旗,等著运输车到位。 运输车停在铁塔下面,工人跳下来,解开固定核部件的绳索。吊车的掛鉤缓缓落下,工人把掛鉤掛上核部件顶部的吊环,拧紧保险螺母。沈维钧举起红旗,朝塔顶上的人摇了三下。吊车开始收钢丝绳,核部件缓缓升起,在晨曦中闪著灰白色的光。 言清渐举起望远镜,跟著核部件一点一点往上移动。每升高十米,他就看一眼手錶。从地面到塔顶,一百零二米,预定时间三十分钟。核部件升到塔顶平台的时候,他按下秒表,二十八分钟,比预定快了二分钟。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上塔时间二十八分钟,比预定快二分钟。吊车操作手技术熟练,配合默契。 塔顶平台上,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核部件。他们把核部件从吊鉤上卸下来,推到支架上,用螺栓固定。每拧一颗螺栓,就用红油漆画一条线。四颗螺栓全部拧紧之后,指挥的人举起绿旗,朝下面摇了三下。 “核部件安装完毕。”冯瑶放下望远镜。 言清渐看了一眼手錶。“比预定时间快了五分钟。前面运输耽误了二十分钟,上塔和安装抢回来五分钟。净耽误十五分钟。”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核部件安装完毕,整体进度比预定滯后十五分钟。原因:运输途中遇到不明沟渠,启用备用路线。沟渠的来源需要彻查。 天已经大亮了。戈壁滩上的风大了一些,沙尘从远处飘过来,像一层薄纱。铁塔在晨光里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塔顶平台上的人影看不清了。 指挥部传来新的口令:“零时前六十分钟,所有人员撤离爆心六十公里。” 观测点的人开始收拾设备。冯瑶把望远镜塞进帆布包,拉好拉链。言清渐合上笔记本,別好笔,朝吉普车走去。车已经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听得很清楚。 “去光学站。”言清渐上了车,冯瑶踩下油门。 光学站里,梁芸正站在高速摄影机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秒表。她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髮盘在帽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梁芸同志,光学站准备好了没有?”言清渐走进光学站,站在摄影机旁边。 “准备好了。摄影机的快门速度千分之一秒,胶片感光度二十一定,光轴和爆心的连线误差万分之三度。全部合格。”梁芸把秒表放在桌上。 “操作手是谁?” “我。”梁芸得意的昂了昂头。“爆前三十秒,我启动摄影机。爆后三十秒,我关闭摄影机。全程一分钟,手控操作,不用自动。” “为什么不用自动?” “自动的不放心。上次演练的时候,自动延时装置差了零点一秒。零点一秒,胶片就少拍了十帧。十帧画面,可能就是最关键的十帧。” 言清渐看著她,低声警告道。“你盯著。出了问题,別以为咱俩关係好,我就不找你。” 梁芸经过这三个月相处,早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的人,如果是她犯错,早纠正了,根本不会言语威胁。懒得搭理他,走到摄影机后面,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调整焦距。 言清渐恨恨的上前揉乱她头髮,跑出光学站,上了吉普车。“快开车,去遥控站。” 遥控站在铁塔北边八百米处,混凝土浇铸的碉堡,墙壁厚得能挡住一辆坦克的撞击。陈志宏坐在设备前面,手里拿 著一个笔记本,正在核对开关的位置。看到言清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