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清单,各部队报上来了没有?”言清渐站在基地司令部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铺著白色床单的长桌,桌上摆著十几份手写的报告,纸张大小不一,字跡潦草工整参差不齐。孙德茂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支铅笔,铅笔的另一头已经被他咬得露出了木茬,嘴唇上沾著铅芯的黑灰。 “报上来了。警卫营、工兵团、通讯连、运输连、防化营、打猎队,六个单位。粮食、副食、被服、油料、弹药、建材、药品、配件,八类物资。缺口总金额四十七万三千元。” “四十七万。我不要总数。我要单子。哪样东西最急?” 孙德茂从一摞报告下面抽出一张纸,纸上用红笔画了几条线,把几行字圈了出来。“警卫营,子弹。每人配了六十发,训练打掉了四十发,剩下二十发。二十发打一场小仗都不够。打猎队出去巡逻,每人配了一百二十发,已经用了三十发。剩下的九十发,走十天,万一遇到情况,不够用。” “子弹缺口多少?” “警卫营缺三万发。打猎队缺五百发。总共三万零五百发。” “三万零五百发,標最急。还有呢?” “工兵团,轮胎。卡车十五辆,两辆在等轮胎。轮胎不到,车动不了。车动不了,路修不了。路修不了,物资运不进去。” “什么型號的轮胎?” “九点零零乘二十。军用卡车通用的型號。” “这个型號,兰州军区后勤部有库存。我让他们调十条来。两条装车,八条备用。” 孙德茂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勾,铅笔头又断了一截,他蹲下来捡起断了的铅芯,扔进墙角的一个铁皮垃圾桶里。 “通讯连,电池。电台用的乾电池,每天消耗二十节。库存只剩一百节了,够用五天。五天之后,电台就没电了。电台没电,通讯就断了。通讯断了,指挥部就成了瞎子、聋子。” “电池什么型號?” “一號乾电池。民用商店也有卖的,但质量不行。军用的保质期长,容量大。” “军用的一號乾电池,总后通信器材库有。我让他们调两千节来。够用三个月。” 孙德茂又画了一个勾。铅笔头彻底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削铅笔,刀片刮著木屑,沙沙地响。 “防化营,防化服。每人两套,一套在用,一套备用。备用的那套,有三十二套的密封条老化了,穿上之后漏气。漏气的防化服不能穿,穿了等於没穿。核爆之后,洗消作业的时候,防化服漏气,放射性尘埃吸进去,人就废了。” “密封条能换吗?” “能换。但防化服是总后统一配发的,密封条也是总后统一供应的。防化营自己换不了,要送回去换。送回去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一个月等不起。” “不用送回去。从四九城调新的防化服来。三十二套,够不够?” “够了。三十二套换下来,旧的处理掉。” “我让总后调四十套来。三十二套用,八套备用。” 孙德茂画了第三个勾,铅笔削好了,尖尖的,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笔尖,又开始写。 “运输连,配件。五辆在修的卡车,缺的配件不一样。有缺活塞环的,有缺缸垫的,有缺气门的,有缺油泵柱塞的,有缺喷油嘴的。五辆车缺十五种配件,每种配件的型號都不一样。” “十五种配件,兰州军区后勤部有没有?” “有八种有,七种没有。没有的那七种,要从厂家调。厂家在上海、长春、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