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院戏成常

爭吵。而每次爭吵,都会迅速演变成全院站队对骂。有时候是为了工资,有时候是为了家务,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

    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起初还只是就事论事,后来开始翻旧帐、揭短处、人身攻击。许大茂说傻柱“一辈子光棍命”,傻柱说许大茂“放电影都能放倒片”;二大爷说一大爷“没能力就別占位置”,一大爷说二大爷“官迷心窍”;支持贾张氏的说刘玉梅“不孝顺”,支持刘玉梅的说贾张氏“老泼妇”……

    时间久了,这甚至成了一种习惯。有时候贾家没吵,院里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偶尔有两天太平日子,就会有人嘀咕:“贾家今天怎么没动静?”

    而一旦开吵,全院就会迅速进入“战斗状態”。该站队的站队,该对骂的对骂,流程熟练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只有言家小院,始终是个例外。

    无论外面吵得多凶,言家的大门总是关著的。有时候吵得太厉害,言家的人也会出来——但只是出来收晾晒的衣服,或者倒垃圾,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仿佛院里那些脸红脖子粗的人都是空气。

    有人试图拉言清渐站队。许大茂找过他:“言哥,您说句公道话,贾婶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言清渐只是笑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方便评论。”

    易中海也找过他:“清渐啊,你是厂里干部,说话有分量。能不能劝劝大茂他们,別老跟贾家过不去?”

    言清渐还是那句话:“一大爷,这是院里的事,我不好插手。”

    他態度温和,但立场坚决。几次之后,院里的人都知道:言家不掺和。你们吵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於是,四合院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每当战火燃起,院里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时,言家小院的二楼窗户总会无声地打开。六个脑袋凑在窗前,安静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戏。

    有时候看得兴起,还会小声点评。

    “今天贾婶子的发挥不行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许大茂又开发新词了,『为老不尊』,这词用得不错。”

    “二大爷今天状態好,官腔打得溜溜的。”

    “一大妈战斗力见长啊,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看戏成了小院的一大乐趣。秦淮茹的孕期反应,娄晓娥的工作烦恼,王雪凝的项目压力,李莉的思乡之情……在看戏的过程中都被冲淡了。原来家家都有难处,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热闹。

    而言清渐,总是那个最淡定的观眾。他一边看戏,一边在心里復盘——这个院里的人际关係,这些人的性格特点,这些矛盾的发展规律……都是活生生的社会学案例。

    窗外的四合院,夜幕又一次降临。今天的爭吵已经平息,但空气中还残留著硝烟味。

    言清渐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好了,戏看完了。”他转身对女人们说,“该做饭了。”

    言清渐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这个家里永恆不变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