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哪个亲戚没来

   面桶 “哐当” 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后台的服务生看了他一眼,他却浑然不觉 —— 怀孕?在这个时候?他连自己都养不起,还欠着高利贷,怎么养孩子? 他能想象秀娟现在的样子:坐在女工宿舍的床沿上,手里攥着手机,肩膀微微发抖,窗外是纺织厂夜班的灯光,惨白一片。她那么喜欢孩子,上次在公园看到蹒跚学步的小孩,眼睛都亮了,还跟他说 “以后我们有孩子了,要带他来喂鸽子”。 “你… 你买验孕棒测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手指抖得厉害。 “没… 不敢去… 药店的人都认识我,万一被看到……” 秀娟的哭声更明显了,“立冬,我们… 我们要不要这个孩子?” 要不要?陈立冬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飞快地算着账:孩子生下来,奶粉一个月要 300 元(最便宜的国产奶粉),尿布 150 元,疫苗钱前半年至少 2000 元,还有衣服、辅食、体检…… 一年下来,至少要 1 万元。可他连八千元的高利贷都还不起,怎么承担这些?难道让孩子跟着他住日租板房,吃泡面,每天听催收电话的威胁? “我们… 我们不能要……”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匕首,从他心底最黑暗的地方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被这冷酷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像秀娟在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陈立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沾满油污的裤腿上 —— 他想起以前在历下区山师东路的出租屋,月租 500 元,墙皮都掉了,可他们挤在小床上,讨论未来:“等我们攒够 5 万块,就回老家开个小超市”“以后孩子要叫陈乐乐,快快乐乐的”。那时他们还讨论过避孕,秀娟说 “短效避孕药副作用小,一个月 30 块,我买”,可后来他换工作没收入,她就停了药,说 “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 我明白了。” 良久,秀娟的声音才响起,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我明天… 自己去经开区的妇幼保健院检查。如果… 如果真的有了… 我自己想办法。” “钱… 钱我来凑!” 陈立冬脱口而出,随即又愣住了 —— 他去哪里凑钱?人流手术费至少 2000 元,加上检查费、消炎药,要 3000 元。他现在口袋里只有 187 元,还是昨天的小费。难道要再去找李哥借高利贷?借 3000 元,砍头息三成,到手 2100 元,一个月后要还 3000 元,债务又多了一笔。 “不用了。” 秀娟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我发了工资,还有 3800 元,够了。你… 你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秀娟,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 陈立冬哽咽着,除了道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秀娟省吃俭用给他买的那件黑色衬衫,120 元,是她半个月的伙食费;想起她冬天没有羽绒服,裹着两件旧毛衣,却说 “我不冷”—— 他现在却连让她安心做手术的钱都拿不出。 电话挂了,忙音 “嘟嘟嘟” 地响着,像在嘲笑他的无能。陈立冬蹲在地上,看着洒了一地的泡面,胃里一阵翻腾。后台的音乐还在响,客人的笑声、酒瓶碰撞的声音,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感觉自己像个废物,连保护:()牛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