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感激,此时也只有林易这个相处多年又了解她的老师能无条件地相信她了。 她看着波荡的湖面,悠悠道:“大姐说了,让我高考结束后再考虑恋爱的事,我听她的话,现在我是不考虑的。” 话说出口,她才自觉失言,懊恼无比,为什么要说这些有的没的给他听。 还真当他是能随便说私房话的孟小溪了。 陈希真想把时间倒回到一分钟前,她绝对会捂好自己想要倾诉的嘴巴。 嘴巴还是漏斗啊。 无语对天,她心里的尴尬被夜色无声掩盖了。 林易没注意她此时凌乱的内心,却无比认真地思索了下,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陈希听了他的话不禁侧头看向他。 大哥,你知道什么了,这种话可千万别给我外传。 林易换了话题,看着远处的氤氲水气平声道,“人的出生就像老天随手洒下的种子,有的人落在了这样的人家,有的人落在了那样的人家,不管你在什么样的原生家庭里,都要带着乐观去生活,理解他们,放过自己。这一生本来就是一场经历而已,每个人有再多的爱恨情仇最后也带不走,所以放宽心,看淡一些事,自己能好受一些。” “想想看,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女孩。” 陈希低下头,若有所思。 是啊,王淑贞当年也想上大学,出人头地,可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她说过,当年她的成绩还不错,如果可劲让她上学,她现在已经在学校里当老师也说不定呢。 此时她已变成了菜场上大嗓门的大妈。 陈希的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当平庸的父母在孩子身上有了专属的权利,他们只能在孩子身上找掌控的感觉,擅长把小事变成打压孩子的灰暗时刻,孩子根本没有足够的思维高度与广度去开解自己,他们只能困在思维的死胡同里,最后,把这件事变成一辈子忘不了的阴影。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幸福的童年,一辈子都被童年治愈。 不幸的童年,一辈子都在治愈童年。 林易没有把这残忍的一面讲给她听,或许以后她自己也就明白了。 这时林易抬腕看了看带有夜光功能的手表,平声道:“十点多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回去吧,王姨该等急了。” 陈希低了头,是啊,讨厌那个家,可是现在除了回去,还能去哪。 两人起身,慢慢往回走。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两旁的店铺已经关门不少,有一家男主人正在往下拉着卷帘门,女人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有说有笑。 陈希一眼淡淡扫过,这应该才是平常人普通日子该有的样子吧。 相濡以沫。 两人一先一后进了家门。 王淑贞听见声音赶紧就出来了,一看打头进来的是林易,她感激地笑着,语气里含了些不好意思,“小易啊,麻烦你了,你看。” 林易开口道:“王姨别客气,我正好出门散步,就把她带回来了,不过,她真的没有早恋,早恋的孩子我见过,都是心不在焉的,陈希最近学习很认真,而且成绩也提高了不少,可能是老师搞错了情况。” 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人就是这样,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听不进至亲的肺腑之言。 王淑贞特别信任林易,她面上略带些惭愧道:“好,我明白了,不早了,快回去吧。” 林易点点头,回身跟陈希说了一声,就抬步出门而去。 陈希看了一眼王淑贞,没多说什么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关了门。 显然林易的话,也传进了客厅里闷坐的陈志强的耳朵里。 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胃里的酒气已挥发了不少,理智回笼,他想想自己刚才,确实是发火有些大。 他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扭头也回了房。 这一夜,陈希没有睡好。 脑子里反复想着今晚发生的事。 离家出走这种事是她想过多次却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