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房的屋顶还是瓦片,旁边的是未铺成水泥的菜地。他们家没有出租,也没有人愿意租。 听房东说,江河父亲去世多年。奶奶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噩耗,当即中风瘫痪在床。她们全家就靠着母亲给人做保洁维持生计。后面母亲患糖尿病,江河迫不得已辍学回家。 “江河的成绩很好嘞,这孩子可惜了!” 江河是这附近最聪明的小孩。房东每次都是说起满口惋惜,摇头叹气地走开。 “我可能没办法很快把钱还给你。”江河看着知夏。 “没关系,我不着急。” 知夏本想问江河,还要不要去上学,按照年纪,江河应该就比他们高一届。但是知夏转头一想,事到如今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哪一个人不是被生活所迫,裹挟着往前走。如果能选择,谁愿意背负这些沉重呢。 江河望向知夏的眼睛,仿佛要看清她是真心实意不着急,还是虚情假意的客套。 知夏的眼眸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清泉,既没有对他还不起欠款的担忧,也没有那种故作姿态让他难受的怜悯。 江河在心里鄙视自己。 之前母亲没有钱买胰岛素,自己走投无路知夏,见她瘦小可怜被人欺负,想要上前收个保护费解解燃眉之急。结果看她把别人揍得团团转。 江河很少见到这么有趣的女生,上前搭讪也存在逗弄的心思。 幸好,之前自己没有真想收保护费。也幸好,自己之前真想收。 “江河,会好起来的。” 知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她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江河,语气温和地安慰她。 “会吗?” 江河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完全不相信知夏的话。 他去打零工,被呵斥,被鄙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安慰自己明天会好起来,可是生活依旧如此。 “肯定会的。”知夏说得斩钉截铁。 不到十年,一中门口这一片区域就会拆迁。 背靠凤山,毗邻蓝溪,还有县城最好的教育资源。这一片的房价高得吓人,一度直逼省城房价。 作为原住民,拆迁款拿到手软,尤其是知夏房东这样的。 “如果有能力,把你家建得越高越好。”知夏劝道。 如果可以,江河当然也想把自己家修建好出租,可惜现在自顾不暇,只图温饱。 他觉得知夏在说天方夜谭,笑了笑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