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疾步走向书案。 “第二!”赵佳锐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的镇江位置,“收缩防线!传令步兵各卫所、营寨,除必要警戒兵力外,所有能战之兵,立即向镇江城及沿江重要隘口集结!如瓜洲渡、西津渡等地域,严防死守,依托镇江城防及长江天险,构筑防线!放弃外围所有不易坚守之地,包括…淮海方向的几个前哨!” 说出“放弃淮海前哨”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决绝取代。壮士断腕,势在必行! 「虎贲校尉」杨杰出列,抱拳道:“将军!淮海那几个点,经营不易,若放弃,恐林仕焘…” “顾不得了!”赵佳锐断然道,“林仕焘首鼠两端,那几个点在他眼皮底下,随时可能成为他的投名状!与其分散兵力被各个击破,不如集中力量守江!执行命令!” “末将明白!”杨杰凛然领命。 “第三!”赵佳锐的目光投向长江入海口的方向,这是他最关键也是最具魄力的决断。 “水师!东唐其水师主力,短期内绝无能力与我大宁经营多年的东海水师在开阔海域争锋!其所谓‘海龙’,不过是条尚未长成的幼蛟!” 他眼中闪烁着洞察战局的光芒,手指沿着长江水道向上划动: “李逸小儿,急于建功,其主力必走陆路,沿运河或官道快速北进,力求速战速决,直逼京畿!水路,暂时只是其粮道辅助!欧荃的水师,近期最大作用,恐是护卫粮船,或伺机袭扰我沿江薄弱处!” 前些时日方才得了朝廷任命,新任「东海将军」的韦扬波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令!”赵佳锐声音铿锵,“「东海将军」韦扬波!” “末将在!” “命你即刻率领东海水师主力,放弃外海巡防!所有大型战船、火攻船、哨船,悉数调入长江!以瓜洲、京口、江阴为核心,沿江布防! 设置拦江铁索,广布火船!依托两岸炮台,构筑铜墙铁壁!给本将军把长江锁死!绝不能让欧荃的一兵一卒,轻易突破江防,威胁我步兵侧翼,更绝不能让其一艘粮船,安然输送!” “末将领命!必叫那‘海龙’,变作江底困龙!”韦扬波信心十足,东海水师入江,他就是这千里江防的主宰! “第四!”赵佳锐看向「行军参议」方琛,“方琛,你负责协调粮秣军械,向镇江城一线集中!同时,派出所有精干哨探,深入敌后,务必掌握李逸主力确切动向!尤其是其进攻配置、粮草囤积点。还有,迅速联系「署理长江总督」李晋骋,请他调拨中游兵力来援。” “属下明白!”方琛肃然领命。 “诸位!”赵佳锐环视厅内,目光如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李航反叛,东南震动!朝廷能否渡过此劫,我部首当其冲。 镇江城,便是国门!长江,便是最后的屏障!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等身家性命!望诸位同心戮力,与赵某人…共守国门。人在,江防在!城亡…人亡!” “愿随将军死战!人在江防在!城亡人亡!” 厅内所有将领幕僚,无不热血沸腾,齐声怒吼。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弥漫开来。 命令如同离弦之箭,迅速传达下去。镇海城至镇海城一带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号角声、传令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庞大的东海水师开始拔锚起航,如同钢铁巨龙,逆流而上,驶向那即将成为炼狱的长江水道。陆路上,烟尘滚滚,各部兵马正火速向镇江城方向集结。 赵佳锐独自走到官署最高的了望台,凭栏远眺。 东南方向,仿佛能看到临安点将台的烟尘。 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巨兽碰撞,已然拉开序幕。而他,便是这第一道闸门的守闸人。手中剑柄,已被汗水浸湿。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锋,投向那波涛汹涌的长江。 ‘李航…放马过来吧!想进这长江,先问过我老赵手中的刀,和我大宁儿郎的命!’ “报!将军,「淮海布政使」袁凯及其家眷失踪!” “他娘的,忘记这人了,早应该控制起来的!”:()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