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乱局。两边斗得越狠,咱们越能趁机发育。” 他指尖敲着案几,沉声道:“传令下去,水师加紧操练,沿江布防,表面上向朝廷示好,暗中却要防着赵佳锐的船队。若他真敢踏进我江浙地界,哼,本王自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沈惟清点头,复又问道:“王爷,朝廷近日加征秋税三成,盐铁厘金翻倍,各地百姓怨声载道。钱承泽趁机散布谣言,称朝廷逼死忠臣,民心浮动。我军是否也该有所动作,收拢民心?” 李航眯眼沉思,片刻后道:“民心可用,但不可操之过急。派人四处散布消息,就说王府体恤百姓,减免赋税,开仓赈粮。钱承泽骂朝廷昏庸,咱们不必附和,只需让百姓觉得,咱们才是他们的依靠。”他嘴角微扬,“至于朝廷那点赋税,哼,东南十之七八本就在咱们手里,皇帝想拿回去,做梦罢了。” 沈惟清连连称是,又道:“王爷,钱承泽水师近日出动,欲偷袭赵佳锐船队,却反被火攻重创,折损战船数十。镇海城内已生内讧,部将钱广义与钱德厚争权,互不相让。是否趁此机会,遣使劝降?” 李航摆手,淡然道:“劝降?太早了。钱承泽骨头还硬着,劝他只会自讨没趣。况且,他那点内讧,成不了大气候。倒是赵佳锐,屯兵日夜操练,兵士士气渐盛,不可小觑。” 他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江面,“沈先生,你说,这东南的天,到底该姓什么?” 沈惟清一怔,低声道:“王爷,东南之势,乱中求变。钱承泽若败,朝廷未必能全控东南;朝廷若败,诸藩必起。如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蓄力待发。” 李航哈哈一笑,转身拍着沈惟清肩膀:“好一个‘蓄力待发’!本王要的,就是这东南的乱局。钱承泽想自立朝廷,赵佳锐想拥平叛之功,皇帝想重振朝廷威信,哼,他们斗得越狠,本王的路就越宽!”他目光一转,沉声道:“传令下去,府中精锐整装待命,粮仓加固,斥候遍布运河,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沈惟清领命退下,厅内只余李航一人。他重新坐下,拿起案上密报,细细翻阅,眼中寒光闪烁。钱承泽的叛乱,不过是东南乱局的一角,而他李航,早已布下棋局,只待风云际会,便要一举翻盘。,! 窗外江风渐急,运河水面波涛暗涌。忽的从李航身后密室中走出一人,须发皆白,瘦骨嶙峋,颇有得道真人之相,此刻缓缓步至李航身后,话语随步伐一同吐出: “王爷可知,这临安因何而名?” “嗯?”李航一时愣住,他倒也未曾了解其中缘由,只起身,对那老人做了个手势,请他入座,亲自斟好茶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式来。 老者丝毫不客气,坦然入座,轻抚长须,徐徐道:“此地夏初名为杭垣,乃杭州古名更迭而来,累有建城夯筑,城垣连绵,为商贾称道,故更为杭垣。” “其后,前夏「开国太子」轩辕羿身居储君之位二十二年之久,心思日变,而「夏高祖」轩辕盛年逾七十依旧身强体健,又多有子嗣,其中十二皇子轩辕琦日益得宠,以至于随侍寝宫。” “轩辕羿自知时不我待,遂生弑君篡位之心,可那宫中哪还有他的势力,轩辕盛自知太子谋反之心何来,不忍责怪,只将他以私德有缺之由,遣送杭垣,其一是令其反省,其二是要他学学江南富庶之地人世情理。” “轩辕羿身无筹码,未敢抗命,慨然前往,经营五年有余,常对外人称‘此地为我临时安置之所’,此城便口口相传更名‘临安’。” “那之后的故事,就载于史册了。” 老者平静讲完,长叹一声,轻吹茶沫,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那轩辕先生您?”李航顿时了解了其中变故,脸上做出惊叹状。 “老朽轩辕长庆,正是前夏「戾太子」轩辕羿之孙。” ……:()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