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完了……完了……怎么就被盯上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脚却半点不敢停顿,猛地起身,快步朝门外衝去。 沈轻舟衝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密密麻麻堆著剪好的空白黄纸人,层层叠叠,粗略一数竟有数千张之多,清一色的黄纸素麵,未染半点符文。 他抬手抓过一大把,另一只手抄起桌边那支磨得发亮的禿头毛笔,蘸墨便在黄纸人身上飞速绘製符文。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急促刺耳,他神態紧绷到极致,精神高度集中,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有些癲狂,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人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唯有死过的人才知道。 沈轻舟不知道,因为他没死过。 即便这些年里,他亲手送走了数十个灵魂前往那片未知之地,却依旧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很好奇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有审判鬼魂的神灵存在吗? 罪恶会不会被审判,可什么是好,什么是恶?標准又是什么? 难道人的命运,真的从一出生,就已经被决定好了的吗? 那他的命运又是什么? …… 这些个问题一直困扰著沈轻舟,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探索这些问题。 可那片世界,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活人无从踏入,逝者亦无法返程。 伟大的导师曾说,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沈轻舟深以为然。 所以这些年,他每次超度灵魂时,都会悄悄夹带些“私货”。 以往从未出过紕漏,许是这次一次性超度五魂,夹带的“私货”太多,终於被那边察觉了。 而盯上他的,既非勾魂的鬼差,也非掌权的神灵,而是那片世界本身的意志。 若將冥土比作一台运转精密到极致的计算机,沈轻舟的所作所为,便如同在向系统里植入木马病毒。 他每次送走鬼魂,都在那些魂体上附著了看似无用的“冗余代码”,本想藉此窥探冥土的秘密,却没料到,这次一次性植入过量,终究触发了系统的“杀毒机制”,把自己暴露在了那股无形的意志之下。 时间在笔尖簌簌划过的声响中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沉,昏暗中,办公桌上已厚厚铺了一层绘满符文的纸人,黄纸与墨色交织,透著几分诡异。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將沈轻舟从高度专注的状態中惊醒。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鬆弛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常胜利”的名字。 他没多想,指尖一划接通了电话。 “下楼,我在马路对面等你。” 电话那头,常胜利的声音带著怒气,硬邦邦的没半点温度。 沈轻舟这才想起,昨天早已约好,今晚要去常胜利家吃饭,陈阿姨还特意叮嘱过让他早些过去。 “哎哟,还要麻烦你亲自开车来接我呀。” 他语气轻鬆,全然没了方才绘製符文时的紧张和癲狂。 “少废话,要不是你陈阿姨交代,你以为我愿意来?赶紧给我滚下来,路边不能长时间停车……” “马上马上,这就来……” 沈轻舟笑著应下,隨手抓了一把桌上绘好的纸人塞进口袋,匆匆下了楼。 等出了小区,果然就见常胜利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沈轻舟左右瞥了眼路况,见来往车辆不多,便径直朝著马路对面走去。 可就在他走到路中央的瞬间,一辆车子不知从哪里躥出来,朝著他狠狠撞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一声沉闷又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沈轻舟直接被撞飞出去。 全身传来剧痛,飞在空中的沈轻舟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这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然后他就化作一张纸人,飘飘从空中落下。 ps:祝大家除夕快乐,闔家欢乐,开开心心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