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卖报的老头也不见了。地上有一滩水渍,摊位旁的马扎翻倒著,一条腿断了。 那是老赵的摊位。 陆明辉没停步。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滑了一下,插第二次才拧上。 引擎发动。 开出两个街区,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 顾云秋的车。不远不近,三个车位。 老赵被抓了?还是提前转移了? 马扎断了一条腿。老赵做事乾净,走之前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砸了。断腿是被人踹的。 如果是被抓…… 陆明辉没有回76號,也没有去任何联络点。 他把车开到外滩,停在江边。 下车,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江风很大。 顾云秋的车停在不远处。她走过来,踩著高跟鞋,手里拎著小皮包。 “陆长官,升了职,怎么看著不太高兴?” 顾云秋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擦,又戴回去。 “我在想,傅处长临死前,会跟李士群说什么。”陆明辉看著江面。 “他什么都说不了。”顾云秋说,“已经畏罪自杀了。” 陆明辉把菸灰弹进江风里,没接话。 “对了,陆长官。” 顾云秋靠过来,声音轻得快被江风吹散。 “今天怎么没见你坐黄包车?你那个车夫呢?” 陆明辉夹著烟的手指收了一下,隨即鬆开。 “顾秘书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车夫?” 陆明辉转过头,看著她。 “上海滩拉黄包车的几千人,却没有一个是我的。” “我刚抓了一个车夫,姓赵,红党分子。”顾云秋没理他的话,“要不要一块儿审审?” 她盯著陆明辉的眼睛。风从江面刮过来,把她鬢角的碎发吹到镜片上,她没拨。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走出去二十步才上车。车门关了,引擎响了,黑色轿车驶离江边。 陆明辉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身走向汽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上半身匍匐在方向盘上,身形不断抽动,不时传出呜咽声。 顾云秋的动作太快了,像疯狗一样。 不知何时一张纸条,从窗口缝隙中晒了进来。 陆明辉清醒后才发现纸条,下意识模向腰间,拔出手枪四处观察,背后已经冷汗直流。 確认无人后,才取下纸条。 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站长要见你。” 字跡陌生。落款处画了一个简笔小鸟。 纸鷂。 陆明辉把纸条折回去,塞进风衣內袋。他的手从口袋里退出来,落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江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灌了很久,车里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