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不怕吗?”沈青手一顿,随即继续包扎:“怕。但怕有什么用?我爹说过,战场上越是怕死的人,死得越快。”“令尊是位真正的军人。”“他是。”沈青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所以我也不能给他丢脸。”包扎完毕,沈青扶谢昀靠坐在崖壁下,又去检查追风身上的东西。除了水粮,还有一副弓箭、一把短刀,以及……一个绣着云纹的旧香囊。她将香囊递给谢昀。谢昀接过,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力量来源。“是……裴公子送的吧?”沈青轻声问。谢昀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您昏迷时,一直喊着‘钰兄’。”沈青低下头,“而且这香囊的绣工……虽然简单,却针针用心,定是重要之人所赠。”谢昀摩挲着香囊上已经褪色的丝线,眼前浮现出裴钰低头绣花时微蹙的眉。那人向来不善女红,却为了他,笨拙地学了好几个月。“他在等我回去。”谢昀轻声道,“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回去。”沈青心中一阵酸楚。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挺直脊梁的将军,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铁骨柔情”。“将军,我们会回去的。”她坚定地说,“一定。”接下来的三天,是谢昀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腿伤开始溃烂,高烧反复发作。没有医者,没有药材,只能靠沈青用清水为他清洗伤口,用火烤过的短刀刮去腐肉。每一次刮肉,都痛入骨髓。谢昀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很快在寒风中变得冰冷。“将军,疼就喊出来。”沈青的手在抖,眼中含泪。“继续。”谢昀吐出木棍,声音沙哑,“不除腐肉,这条腿就保不住了。”沈青咬牙继续。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映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战场上从未退缩,此刻却因为心疼而双手颤抖。终于处理完伤口,谢昀已经虚脱。沈青扶他躺下,将最后一点水喂给他。“水不多了。”沈青看向空了一半的水囊,“明天必须找到水源,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