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王秀奇野兽般的咆哮在大厅中回荡,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恨意,“我王秀奇不斩汝头,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爬进来,声音带着惊恐:“报!大帅!副帅!巴达维亚方向…荷兰红毛集结了所有残余战舰,不下三十艘!还有…还有十几艘悬挂英国东印度公司旗帜的战舰,也出现在其舰队之中!正…正向我马六甲全速扑来!距此…不足两日航程!” 雪上加霜!内忧未平,外患又至!刚刚夺取马六甲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危机和悲怆所取代。 郑鸿逵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震惊和悲痛都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坚毅所取代。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脸上写满悲愤和茫然的将士。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陛下蒙尘!太子被囚!此乃国仇家恨,不共戴天!然仇敌是谁?是背主求荣的孙可望!是趁火打劫的尚可喜!是占我河山的清虏!更是眼前这些…欲趁我之危,夺我马六甲,将我东宁儿郎赶尽杀绝的红毛夷、英夷!”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南方巴达维亚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永历陛下遭难,痛彻心扉!然,陛下以血诏托付东宁,非为让吾等沉溺悲恸,坐以待毙!乃为保存这最后一丝汉家血脉!保存这海外再造之基业!东宁在,大明魂不灭!东宁强,他日方能雪此奇耻大辱!眼前红毛英夷,便是磨砺我东宁战刀的磨刀石!便是祭奠陛下太子的第一份血祭!”,! “传我将令!”郑鸿逵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马六甲全城戒严!修复城防!所有战舰,升帆备战!荷兰红毛、英吉利夷…他们要战,那便战!让他们用血,来填满这马六甲海峡!东宁的旗,既然插在了这里,就绝不会再倒下!为了陛下!为了太子!为了死难的弟兄!为了…东宁!杀——!!!” “杀——!!!” “杀——!!!” “杀——!!!” 悲愤化作了冲天的战意!绝望点燃了复仇的火焰!整个马六甲城,从残破的棱堡到新竖起的东宁旗帜之下,响彻云霄的怒吼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迎着南方海天线上隐约出现的、象征着更大风暴的帆影,发出了不屈的咆哮! 远在赤崁的朱慈兴,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冯保九死一生带回的噩耗,以及郑鸿逵从马六甲发出的“血战檄文”。 他独自一人,在忠烈祠那无字的永历衣冠冢前,枯坐了一夜。黎明时分,他缓缓起身,将供奉在灵前、已经有些干枯的那束稻穗拿起。他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方裂痕中嵌着金芒的玉玺。 没有泪水,只有眼中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他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印泥,将玉玺,重重地、决绝地盖在早已拟好的、那份宣告东宁政权正式建立的诏书之上! “东宁开国!年号——延平!” 玉玺抬起。鲜红的印文在绢帛上熠熠生辉。那道蜿蜒如台湾山川的裂痕,以及深深嵌入其中的、象征着耕耘与希望的稻谷金芒,被朱砂印泥清晰地拓印出来,如同一条血脉与金穗交织的图腾,烙印在这新生国度的根基之上。 海风穿堂而过,卷起诏书的一角。朱慈兴的目光越过祠堂的门槛,投向南方那片正被血与火染红的海域,投向更遥远的、沉沦于黑暗的神州故土。 复仇的种子,已然在悲恸与鲜血中,深深埋下。而东宁的剑,才刚刚出鞘。:()穿越明末:我成了海岛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