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郑芝龙

   感受到下方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他身上反复刮擦,有审视,有怀疑,有激动,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郑芝龙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悲怆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隆武皇帝蒙尘殉国,天地同悲!唐王、鲁王远在西南、浙东,鞭长莫及!清虏铁蹄踏破山河,江南半壁沦于腥膻!我大明江山,危如累卵!我华夏衣冠,岌岌可危!” 他霍然起身,如同一尊雕塑般笔直地挺立着,右手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指向身旁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朱慈兴。 “然!”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大厅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天不亡我大明!列祖列宗庇佑!福恭王嫡系血脉,慈兴殿下!于乱军之中得脱,于惊涛骇浪间,更显天眷!” 他的话语如同激昂的战鼓,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人们的心脏,让所有人的情绪都随着他的话语而起伏。 “前日海上血战,殿下洞察敌情,一言而挽狂澜,救‘威远’于倾覆!此非人力,实乃天命所归!”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一句话如同洪钟一般在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散。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福王之后?嫡系血脉?!”有人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喊道。,! “海上……救了‘威远’?真的假的?”另一个人则是满脸狐疑,似乎对这个说法抱有深深的怀疑。 “天命所归?难道……”还有人喃喃自语着,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涌起,将整个大厅淹没。几个隆武朝的老臣更是激动地站了出来,他们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郑帅!福藩一脉……当年洛阳……此事关乎国本,岂可轻言!可有玉牒为证?宗人府文书何在?” 郑芝龙早有准备,冷笑一声:“玉牒?文书?洛阳城破,宗庙尽毁!清虏所过,寸草不留!难道仅凭清虏一纸‘福藩尽灭’的告示,就断定我大明宗室绝嗣了吗?!”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雷霆之威,“慈兴殿下仪表非凡,气度天成,更有海上救船之功,此乃天降祥瑞!尔等迂腐之辈,难道要坐视神器无主,坐看我等沦为无根飘萍,任由清虏屠戮吗?!” 他话音未落,几个早已被郑芝龙暗中说服、或是急于寻找新主心骨的将领和地方豪强立刻跪倒在地,高声附和: “郑帅明鉴!殿下天潢贵胄,天命所归!当承继大统,光复河山!”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之心!” “请殿下登基!吾等誓死效忠!” 有人带头,更多观望的、或是慑于郑氏父子威势的人,也纷纷跪了下去。一时间,“请殿下登基!”“吾皇万岁!”的呼声在议事厅内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朱慈兴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带来阵阵眩晕。他看着下方那些或狂热、或麻木、或别有用心跪拜的身影,只觉得无比荒诞。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一场由郑芝龙导演、各方势力心照不宣参与的闹剧? 他下意识地看向郑成功。郑成功依旧沉默地站在郑芝龙身侧,如同一座冰山。他的目光扫过狂热的人群,扫过志得意满的父亲,最后落在了朱慈兴苍白失血的脸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考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命。这乱世龙椅,是用血与火铸就的荆棘王座。:()穿越明末:我成了海岛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