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卫云倒下的身影开始扭曲、模糊, 渐渐幻化成父皇龙椅上审视的冰冷目光, 朝堂上嗡嗡作响、满是讥诮的窃窃私语的嘴脸,还有…… 还有无数指向她的、带着背叛寒芒的手指, 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不!”一声凄厉短促的惊叫猛地撕裂了寝殿的死寂。 萧璃如同溺水之人挣脱水面, 整个人从锦榻上骤然弹起, 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额际冷汗涔涔,黏腻的发丝紧贴着苍白的脸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要将那梦中的窒息感彻底排出肺腑。 帐内烛火早已熄灭, 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偶尔掠过苍穹的闪电,映亮她惊魂未定、写满惶然的眼眸,那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噩梦的余烬。 就在这时! “哗啦——”一声极其轻微又急促的布帛摩擦声在内室门帘处响起,仿佛被疾风吹卷。 一道清瘦纤细的影子几乎是摔撞着冲了进来,脚步踉跄不稳,带着不顾一切的仓惶。 来人甚至来不及披好外袍,半边肩头都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瘦削的肩上,随着急促的动作剧烈晃动。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那双惯常潋滟含情、此刻却盛满纯粹惊惶的桃花眼,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锦榻上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声音因为极致的担忧和奔跑而失了平日的调笑,只剩下嘶哑的急切:“殿下?!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卫云! 萧璃喘息未定,怔怔地望着门口那个狼狈闯入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她从未……从未见过这样的卫云! 那张总是带着谄媚或刻意荒唐笑容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面具。 那双惯于闪烁、藏着无尽心思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本能的、因听闻她一声惊叫而燃起的灼灼急切,以及眼底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惧与担忧。 那担忧是如此赤裸裸,如此真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毫无预兆地烫在了萧璃的眼瞳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卫云也在闪电消逝的刹那看清了萧璃只是惊醒,而非遭遇不测。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被那刺痛的视线灼伤,整个人瞬间僵住。 苍白的面色霎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比窗外的闪电还要惨淡。 她慌乱地垂下头,浓密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就想后退逃离这「僭越」之地。 脚步刚一动,后背的箭伤便被狠狠牵扯,剧痛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本就嘶哑的声音更是弱了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和仓皇:“臣……臣只是听到……异常声响……以为……”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艰难地滚动:“臣该死……冒犯殿下……臣这就……这就退下……”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忍着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