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几缕穿透廊柱缝隙的金色晨曦……如同舞台上精准的追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卫云刚刚收回的手腕上。 那截露在宽大袖口外的手腕,纤细得惊人。 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白皙,腕骨小巧玲珑。 线条并非属于男子的硬朗棱角,反而柔和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不经风霜的脆弱感。 还有那几根刚刚弹开叶子的手指,修长得恰到好处。 每一根指节都纤细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贝壳般的淡粉,莹润的指尖在光线下几乎泛着微光。 这双手,精致得没有半分粗粝,全然是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与萧璃见过的任何一位贵胄公子的宽厚手掌都截然不同。 倒像是……像是宫中那些金枝玉叶,日夜用香膏花露精心养护着的公主贵女们的手。 这个念头突兀地撞入脑海,毫无征兆,清晰得让萧璃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秀气的眉头,明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难以置信,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游廊下那个身影。 此刻的卫云,已经懒洋洋地抬手掩住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似乎还沁出了一点水光。 方才那惊鸿一瞥间捕捉到的、足以令人心悸的精致脆弱感,瞬间被这散漫惫懒的姿态冲淡得无影无踪,判若两人。 萧璃的手指收拢,指节在微凉的栏杆上按得有些发白,随即又缓缓松开。 大约是丞相府过于娇惯,将这嫡子养得比闺阁女儿还要精细几分…… 京中也不是没有那般注重容貌仪态、连手指都要日日保养的世家子弟。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雨后草木清香的凉意钻入肺腑,将心头那点猜疑也一并压下。 萧璃倏然收回视线,像是被那过于强烈的阳光刺了一下眼。 她利落转身,锦缎裙摆在身后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步履沉稳地走向水榭深处摇曳的珠帘,不再让那对主仆的身影占据自己的视野。 些许微不足道的异常罢了,或许那砚舟天生便是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 至于那双手…… 不过是生长于锦绣堆中,被过度骄纵保护的产物,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抬手拂开垂落的珠帘,指尖微凉,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 她将这瞬间涌起的疑虑,归结于自己这几日劳心费神,思虑过甚所致。 于是,如同拂去袖上沾染的一粒微尘,她将这念头轻轻摘出,搁在一旁,未再深思。 第6章 驸马的悲哀 月色如冰冷的银色绸缎, 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公主府的琉璃瓦和寂静的庭院。 白日里宾客的喧笑、丝竹的靡靡之音,早已沉入更漏深处。 唯有巡夜侍卫铠甲偶尔相碰的轻响,和着他们规律又沉闷的脚步声, 短暂地撕开这浓稠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