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老枪和苏晓的视线,也从那具庞大的怪物尸体,转移到了零的身上。 那不是看人的视线,是看一种未知、恐怖、无法被归类的事物。 林越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解释? 怎么解释?从蛋里孵出来的?我的女儿? 任何一个答案,都比钢甲巨虫本身更荒谬。 而任何的荒谬,在诺亚城高层的眼中,都等于研究价值。 等于切片。 不能解释。 那就……抹掉。 林越没有回答疯狗的问题。 他动了。 身形如电,瞬间掠过呆滞的疯狗,直冲向还在发愣的老枪。 “炸药!威力最大的那个!给我!” 林越的吼声,像一声炸雷,惊醒了所有人。 “干什么?它已经死了!”老枪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工具箱。 那是他的命根子。 “死?”林越一把夺过老枪腰间挂着的一枚碟形高爆破片炸弹,“我要它死得更彻底一点!” 他反手激活了炸弹的延时引信,设定了三秒。 “你想干什么!”疯狗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林越没有理他。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闪烁着红光的炸弹,奋力扔向钢甲巨虫被“捏”碎的巨大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他扑向离他最近的苏晓,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卧倒!”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剧烈的轰鸣,席卷了整个车间。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金属破片和怪物的血肉组织,形成了一场致命的钢铁风暴。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灯光尽数熄灭,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混沌。 疯狗和老枪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过了十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当疯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应急电源启动,几盏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把刚要骂出口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原本那具还算完整的钢甲巨虫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爆炸坑。周围散落着无数烧得焦黑的甲壳碎片和难以辨认的碎肉。 现场被彻底破坏了。 破坏得……干干净净。 “你他妈疯了!”疯狗对着林越大吼,他的一边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林越慢慢爬起来,将身下瑟瑟发抖的苏晓扶起。 他的作战服破了几个大洞,脸上也全是烟灰,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很直。 “现在,这才是它应有的死法。” 他环视一圈,检查了一下疯狗和老枪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 “那个女孩……”老枪扶着墙,喘着粗气,“她去哪了?”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越转过身,走向那个巨大的爆炸坑。 “什么女孩?”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操,你还装!”疯狗怒了,“我们都看见了!那个一指头就弄死这玩意儿的……怪物!” “哦,你说那个啊。”林越点点头,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那是这个工厂的防御系统。一种……全息影像诱饵。” “哈?” 疯狗和老枪同时愣住。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全息影像能挡住巨虫的攻击?” “所以我才说,我们的运气好。” 林越从爆炸坑的边缘捡起一块烧焦的金属片,“这个工厂的防御系统,似乎还能产生某种力场。它干扰了巨虫的行动,给了我引爆炸弹的时间。” 他顿了顿,扫过三张写满了“我不信”的脸。 “或者,你们想换个版本?” 林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回去报告。说我们碰到了一个神秘的银发少女,她像神一样,秒杀了一头钢甲巨虫,然后又神秘地消失了。” “你们猜,指挥中心和议会,是会给我们颁发勋章,还是会把我们三个,连同我这个队长,一起送进实验室,用探针一寸一寸地检查我们的大脑,看看我们是不是被源质感染,出现了集体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