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坐吧。 微胖的老吴站在书桌前,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穿着深色夹克的张海东,笔直地站在那里。 魏老没有坐。 他背着手,站在那幅被一滴墨毁掉的字前,看了很久。 宣纸上,“静”字的心上,多了一个刺眼的黑点。 “蝎子。” 魏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老吴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是魏老。道上的消息,是‘蝎子’那伙人动的手,但……但失手了。” 张海东终于开口,不带一丝情绪。三年前我们就不该趟这浑水,我一个人民警察,如今有家不能回。 这事迟早一天会曝光,难道你们还想继续二次合谋把她弄死? 昨晚这事“不是失手,是蠢。外行雇了自以为是的内行,把一件暗杀,办成了一场街头闹剧。” 魏老的目光从宣纸上移开,缓缓转向老吴。 “谁雇的?” 老吴的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目前……查到的线索,可能指向……陈婉婷。董宇的那个女人。 她?她不是在精神病院吗” “一个疯子?” 魏老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她还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脑子。” 他的目光越过老吴,落在了张海东身上。 张海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法很糙,像是急于求成。不像周耀辉,他虽然是头猪,但不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 魏老踱步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谁点的火,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击。 “重要的是,三年前那个本该被埋掉的火种,又重新烧起来了。” “马家那个小少爷,马可,一直跟在她身边。” 这个名字一出,老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马……马氏集团?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 “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只懂得哭哭啼啼的林家丫头了。”魏老的声音很平静,“她有了新的爪牙,新的资本,还有……一颗复仇的心。”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三个人鸦雀无声。 “她想跟我们暗斗。”魏老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以为,找到了几个新棋子,就能兴风作浪。 他走回书桌旁,拿起一根全新的毛笔。 “城东那个项目的进展,怎么样了?” 张海东立刻回答:“一切顺利,奠基仪式暂定在下个月中旬。” “嗯。” 魏老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一定会拿那个项目做文章。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执念,也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老吴小心翼翼地问:“那……魏老,我们是先……” “等?” 魏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老吴心沉了沉。 “我们从不等风来。” 魏老饱蘸浓墨,在一方新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杀”字。 笔锋锐利,杀气凛然。 “通知下去,盯紧她的一举一动。她接触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海东身上。 “尤其是,她背后那个叫‘沈默’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海东微微颔首。 “明白。” “去吧。”魏老放下笔,重新背起手,嘴里叨念着“秋意渐浓,别让落叶,脏了院子。” 观澜一品的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窗前,许童披着外套,秋意浓天气慢慢变凉。 她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沈默”这个名字。 阎可妮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虑。 “老板,您真的决定了?把奠基仪式提前到下周,这太仓促了,我们的准备……” “来不及了。” 许童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转过身,客厅明亮的光线照在她脸上,那块方形的创可贴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已经等不及要我的命了。”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从容准备的时间?” 阎可妮的呼吸一滞。 “可是,这太冒险了!我们手里的牌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现在就把底牌掀开,等于是站在了悬崖上!” 许童从她手中拿过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网络的最中心,是几个鲜红的大字——【城东工业废料处理中心】。 那是她5年前的心血,也是她丧命的根源。 许童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魏老”那个名字。 “我不是在悬崖上。” “我是在挖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琢磨含义。 “我要把他们都埋进这个深坑。” 她划开屏幕,调出了一份刚刚发送出去的名单。 那是奠基仪式的邀请函名单。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即将被立起来的墓碑。 魏老。 吴主任。 张海东。 周耀辉。 董宇。 …… 阎可妮看着那份名单,只觉得她们要掉进恶狼的口中。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活动的邀请函。 这分明是一封战书! “老板,这是在向所有人宣战!” “不。” 许童关掉屏幕,相信我。 可妮把昨晚的这个幕后黑手,查清楚给我揪出来。 这事就交代给你去办。 「你看好了。」 「三年前的噩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可的电话。 “是我。” “准备一下。” “我们准备的大戏,要提前开幕了。”:()深渊下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