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西域关的厚重吊索桥再度缓缓降下。 哈曼赶着商队马车进城,车上载着数十个高大酒桶。 萧筱蜷缩在桶中,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逐渐平稳,便知已过了关门。 果然,身旁立刻传来戎狄兵粗嘎的吆喝:“哈曼,这次进的什么货物?” 车外哈曼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讨好:“几位大人,这次带了上好的美酒,送去婉香楼的!回头你们过去,尽管喝,都算我的!” 叮当的银两碰撞声清脆悦耳,紧接着是戎狄兵满意的嘟囔: “算你识相,进去吧!” 吊桥再度升起的沉重声响渐渐远去,马车终于驶入城内。 萧筱悄悄松了口气,闭目细听外头动静: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里,不时夹杂着戎狄兵的呵斥与百姓的低泣,这西域关的惨状,竟比哈曼先前描述的还要触目惊心。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停稳。 哈曼靠近木桶,压低声音喊了句“肖掌柜,我们到了。” 木桶盖被掀开,新鲜空气涌进来的瞬间,萧筱率先翻身而出。 “死鬼!你还知道回来!” 陆司绮红着眼眶扑进了萧筱怀里,带着哭腔抱怨,“半年前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萧筱被她扑个满怀,嘴角抽搐,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学成这个样子,这是在婉香楼腌入味了? 随后,陆司绮引着三人进了婉香楼最顶层的包间。 一进屋,萧筱立刻敛了神色,沉声道:“消息阁查到的情报,都说说。” 陆司绮也收起了先前的嬉闹,正色回道: “司马毓被关在原知府衙门大牢最底层,戎狄人和朝廷已经勾结,要联手对付黑风山剩下的西北军。至于皇帝的线人是谁,目前还没查到踪迹。” 几人低声商议一番,最终决定先在婉香楼落脚。 为隐藏身份,萧筱假扮楼里的姑娘,顾翡充作琴师,牛铁柱则扮成护卫。 待入夜后,再分头探查:一是摸清驻守西域关的戎狄兵力,二是查清西北军叛军的具体名单。 可入夜后,婉香楼突然闯进来一队戎狄将领,态度蛮横至极,拍着桌子喝令: “把你们这所有姑娘都叫出来,让我们统领大人挑选!” 陆司绮连忙下楼应付,萧筱混在姑娘们中间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为首之人时,心头骤然一凛: 竟是老熟人慕容烢!他居然还活着! 席间,几名戎狄将领喝得兴起,搂着身边的舞姬肆意调笑,满室都是粗鄙的喧闹。 一名将领端着酒杯凑到慕容烢面前,高声敬酒: “统领大人果然是狼神庇佑的天命之人!乱军之中竟能杀出重围,找回旧部转头就直取西域关! 本以为要血战一场,没想到这关里自己先乱了阵脚,真是天助大人!” 一旁的副将连忙拍马附和:“统领英明!如今这西域关已是咱们囊中之物!等收拾了黑风山的残兵,咱们就能……” 恭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烢抬手冷冷打断。 萧筱垂着头默听半晌,见他们翻来覆去都是些吹捧的废话,再无半分有价值的情报,便决意趁机退出去。 她悄悄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