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图书馆。 一座在战火中,依旧保持着某种庄严肃穆的西式建筑。 林烽提着公文包,站在了图书馆的台阶下。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视线,从不同的角度,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在对面街角修鞋的匠人。 一个在不远处树荫下看报的闲人。 甚至还有一个,伪装成了来图书馆借书的学生。 【上帝视角沙盘】上,以他为中心的黄色光环,从未消失。 那些代表着监视的红点,像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林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一丝对知识殿堂的敬畏,以及一丝任务在身的惶恐,走上了台阶。 门口的守卫,是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国人,眼神里透着麻木。 他们拦住了林烽。 “图书馆今日不对外开放。” 林烽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张特高课的特别通行证,双手递了过去。 守卫看到那张证件,尤其是上面那个鲜红的“特”字印章时,脸上的麻木,瞬间变成了厌恶与鄙夷。 其中一个守卫,粗暴地夺过证件,看了一眼,又嫌恶地扔了回来。 “进去吧。”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围,几个路过的市民,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 “汉奸!” “给日本人当狗,有什么好神气的!” 林烽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通行证,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对着两个守卫,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这才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图书馆。 他知道,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会一字不差地,被记录下来,送到影佐龙一的案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图书馆内部,空旷而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林烽没有在宽敞的阅览大厅停留,他径直走向了位于地下室的旧报纸档案室。 那里,才是他的目的地。 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上着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坐在门口的一张小桌子后面,昏昏欲睡。 林烽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老管理员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的?” 林烽再次递上了那张通行证。 老管理员看到通行证,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像门口的守卫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情绪。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进去吧,别乱动东西。” “谢谢您。” 林烽谦卑地道谢,走进了档案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铁架,像沉默的巨人,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无数条狭窄的通道。 架子上,堆满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一摞摞发黄的旧报纸。 这里,存放着上海滩近三十年来的所有记忆。 林烽的目光,开始在这些通道里,缓缓扫过。 他在找人。 【上帝视角沙盘】上,代表着监视的红点,有两个,留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他们进不来。 但林烽知道,他们一定有办法,监听这里面的动静。 他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终于。 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里,林烽看到了他要找的目标。 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 他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梯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一丝不苟地,清理着最高层架子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仿佛,那不是一堆旧报纸,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就是陈默。 市立图书馆的档案管理员。 一个在系统扫描中,拥有着惊人报国潜质的普通人。 林烽的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从入口处,推来一辆吱吱作响的小推车,然后,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按照影佐龙一的要求,开始寻找十年前,关于“古董商人陈继武”的所有报纸。 这是一个浩大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做。 而且,要做得像模像样。 他一摞一摞地,将那些沉重的旧报纸搬下来,放在小推车上。 然后,推到角落里的一张大桌子上,一张一张地,仔细翻阅。 他的动作,很笨拙。 那些脆弱的旧报纸,在他手里,时不时会发出“刺啦”的碎裂声。 每当这时,他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