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玄刚从昏睡中醒过来,一股闻之欲呕的餿臭味,差点又把他熏晕过去。 他捏著鼻子皱著眉头,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下躺著是旧土炕烂草蓆,身上盖著的是一件不知多久没洗,油黑油结的补丁袍子。 屋子里破破旧旧,耗子都不来,说一句家徒四壁,都算讚美之言。 “我这是到哪儿了?” 张之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许多不属於自己的记忆也都在他脑海里迅速过场,费了好一会儿,张之玄终於確定,自己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张之玄,津门武柳镇人。 张家三代人做纸活,凭著一门惟妙惟肖的纸扎绝活,在津门这片地界也多少有点名气,行里人给了美名“纸人张”。 可惜,前身爹妈意外去世,三间瓦房、二十亩良田、外加一间纸活铺子,全都留给了前身。 留下的家业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在这年月衣食无忧。 偏偏,前身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玩意儿,交了群狐朋狗友,不消两年时间吃喝嫖赌,张家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全败得一乾二净,还欠下一屁股债。 如今就剩下这一间破屋,勉强活命。 几天前,债主找上门,前身还不上钱,挨了一顿毒打,从此病怏怏躺在炕上,没两天就咽了气。 然后张之玄就来了。 “別人穿越都他妈的仙尊转世,勛贵世家,我穿越到这败家玩意儿身上,甘霖娘!” 张之玄骂骂咧咧挣扎著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痛,好似要散了架,他低头一看自己身子,瘦得跟麻杆似的,肋骨一根根能数清楚,手上连点肉都没有。 “这他娘的让我怎么活?” 张之玄嘴里骂骂咧咧,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张之玄!你个败家玩意儿!赶紧开门!”门外,传来中年汉子粗獷的叫骂。 张之玄愣了愣,下意识问:“谁?谁啊?” “別装孙子,你亲娘舅都不认得?再废话,老子一脚踹烂你的破门!” “亲娘舅?” 略微回忆,张之玄確定门外叫门的確实是前身亲娘舅,姓赵,排行老二,镇上人都叫赵二爷,前身亲娘是他妹妹。 前身父母两口子没了之后,舅舅没少接济外甥,结果前身天生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玩意儿,接济多少钱都像肉包子打狗。 后来舅舅彻底寒了心,再也不登门。 几天前,被债主逼的没辙的前身跑到舅舅家磕头哭穷,听得舅舅心软了,又怕给的钱又被挥霍了,於是换了个办法。 “隔壁王家庄有个寡妇,年岁相当,只要十块彩礼,我给你钱,你去求亲,你要是能成了家,有人管著,我也放心,以后好好过日子。” 前身满口答应,然后拿著十块彩礼钱,进了赌坊。 不出意外,输了个精光。 “这他妈的败家玩意儿!完了完了完了……” 张之玄脑门子冒汗,听外面叫骂声音,前身的亲娘舅绝对是个暴脾气,这事要是让他知道,非被打死不可,自己才穿越过来,又死过去,那就太窝囊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张之玄急得团团转,正在这时,他忽而瞥到角落里摊著些竹篾、彩纸、糨糊罐等做纸活的物品,那些物品堆里,还摆著个做了一半的纸人。 前身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玩意儿,但上辈人传下来的纸活手艺还没丟,张之玄看著做了一半的纸人,灵机一动,赶忙朝著门外大喊:“舅舅莫急,我媳妇身子骨弱,这两天行动不便,稍等片刻,咱 这就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