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剧痛。 意识如同沉沦在无尽深海,唯有胸口处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流,如同风中的残烛,维系着林昊即将消散的生机。那是《九渊弑神诀》在本能地运转,汲取着黑珠空间内储存的最后一点元气,对抗着死亡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那丝暖流逐渐壮大,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地冲刷、修复着残破不堪的经脉与脏腑。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麻木的神经,却也让他模糊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凝聚。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移动,颠簸,但并不剧烈。一股阴冷而稳定的气息就在身旁,带着一丝熟悉的隐匿感。 是夜枭。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丝。他还活着,证据……应该也送出去了。 他尝试调动神识,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厚重的墙壁,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放弃。身体如同散了架,右臂和左肩的伤势尤其严重,骨骼碎裂,经脉扭曲,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虚神境二重的修为在体内奔腾,却如同被堵塞的江河,难以顺畅流转,反而加剧了伤势的恶化。 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九渊弑神诀》那堪称逆天的自愈能力。暗金色的九渊真元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一点点剔除着侵入体内的异种法则和毁灭性能量,修补着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经脉。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却真实不虚。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偶尔,他会感觉到夜枭停下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周围传来模糊的能量波动和遥远的呼啸声。追兵并未放弃。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停顿与隐匿,终于,某一刻,周围的压抑感骤然减轻,那股属于矿星的、混杂着硫磺与狂暴元气的独特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空洞的宇宙虚空感。 他们离开了黑湮矿星。 随后是漫长的、无声的潜行。夜枭显然对碎星带的环境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巡天卫的常规巡逻路线。 当林昊终于积蓄起一丝微弱的神识,能够勉强“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艘狭小、简陋,但速度极快的梭形飞舟内部。飞舟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表面刻画着隐匿符文,正是星火盟的风格。夜枭正在前方操控飞舟,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苏醒,夜枭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传来:“醒了?命真硬。再晚半天,老子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林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刺痛,发不出声音。 夜枭扔过来一个水囊和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省着点喝。这是‘续脉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我们快到了。” 林昊艰难地抬起相对完好的左手,接过丹药和水囊。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如同甘霖。 他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调整呼吸,继续引导着九渊真元修复己身。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又过了约莫半日,飞舟微微一震,速度减缓。透过狭小的舷窗,林昊看到了那颗熟悉的、表面坑洼的暗灰色碎星。 飞舟精准地降落在环形山底部。舱门滑开,夜枭率先跳出,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才将几乎无法自行移动的林昊搀扶出来。 早已接到消息的石坚、雷山、墨班,以及数名据点护卫队成员,正焦急地等候在此。看到夜枭和林昊出现,尤其是看到林昊那凄惨的模样,众人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