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只响了一下,很快戛然而止。 这说明危急並非迫在眉睫。 安稳心神,陈怀安很快思索起对自己的威胁。 他將中都周遭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人或势力一一列举。 圣人?林贵妃?亦或是那东都城內那几家老牌世家? 但很快他又一一排除。 圣人眼下还需要他,没有卸磨杀驴的可能。 林贵妃虽有恶意,但陈怀安目前离她太远。 东都城內的老牌世家更没有道理针对自己,除非他们要与陇西李氏彻底对立 依旧是信息太少,分析不出具体的危机,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应当警惕起来。 一晃又是匆匆数日。陈怀安没有忘记与李出尘的约定,当日一早便离了玄元观,往北邙山上晃荡而去。 春末的山色已是一片葱蘢,山道两旁的野杜鹃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沿著山脊铺出去,像是谁在山坡上打翻了一匣胭脂。 陈怀安拾级而上,步履不急不缓,这些时日闷在藏经阁里翻检典籍,难得出来走一遭,倒觉得神清气爽。 李出尘已经在山顶等著他了。 不止她一人——周彦、赵青梧、还有那位璇璣道长罗璇璣,四个人仿若世家子弟外出踏青一般,隨意地散坐在一方青石周围。 石上搁著一只紫砂小壶,几只粗陶茶盏,壶嘴正往外冒著裊裊白气。 李出尘背靠一株老松,手里端著茶盏,正对著山下的中都城指指点点,与罗璇璣说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彦则半躺在一旁的草地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脚。 听到脚步声,李出尘偏头看了一眼,隨手往旁边一指:“坐吧。” 都是熟人,陈怀安也省了那套虚礼。 他径直走过去拣了块乾净石头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盏茶。 茶水是滚烫的,一股清冽的松子香顺著热气钻进鼻腔。 只將茶盏搁下,对面的周彦忽然“咦”了一声,猛地从草地上翻身坐起,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陈怀安,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惊诧。 “陈九郎,你怎么这般修为了?!” 陈怀安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周彦,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疑云骤起。 这些天外来客,怎么个个都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深浅?当日在江州漕船上,李出尘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便道破他刚入先天;如今周彦居然也轻描淡写地看出了他的进境。 要知道他修炼的《引气锻体诀》与《五腑锻源诀》都是淬炼肉身的法门,真气內敛,並不外显。 同是先天高手的张翼日日与他一起打坐吐纳,也看不出他具体打通了几条经脉。可眼前这位,不过打了个照面,便把他看了个通透。 他按下心头疑虑,打了个哈哈,隨口搪塞道: “气运崩解,再加上近来丹药磕得勤了些,修行倒是愈发通畅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別处, “倒是你们几位,可真是稀客了。自打上次见面,已是一年有余。出尘姐,你们都去了何处?怎么忽的弃了官,独留我一人在中都煎熬。” 周彦闻言想也没想,张口便接话:“哦,陈九郎还不知道吗?我等去了西都的——”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