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居高临下,陈怀安盯著李士稚的眼睛认真来问。 “陈將军是问我等为何要当兵?还是要问我等为何要来寻大人?” “都有。” 李士稚不闪不躲,只紧了一紧身上半旧的藏青夹袄,平静的摊开双手,坦诚回话: “前者自是为了求取资本,后者则是因为信得过將军的为人。” “將军当日諫言神仙剑开仓放粮的事跡,现如今已在青徐地界传遍了,我前些时日领著这帮兄弟来到中都討个生活,亦是知道了不少將军的现状。” “有些意思,你继续说你的意图,不必说我的事情。” 陈怀安没有接过这顶帽子,只是冷冰冰地继续审视。 李士稚没有畏惧,只是遥遥指著太极宫方向,压低声音来说: “今秋圣上加征三餉,待到今年的秋粮上记之后,圣人必定会在中都大兴土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城逼仄,一时之间无法迁出大量丁口,北城富贵,上上下下的关係兹事体大,既然如此,工部的那些侍郎一定会选择中都周遭最空閒的位置,毫无疑问,北苑是最为合適的去处。” 陈怀安沉默了好些许,方才继续开口: “你怎么知道圣人要大兴土木,三餉乃是为边关將士驱用,何至於大兴土木?” 李士稚喉间滚出两声轻笑,摇头时鬢角霜发微颤。 “今秋加征三餉的事情陈將军应该是经歷过,看的明白的,圣人若是心里有底下的人,何至於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威福自用,视天下为己物,不就是本朝圣人的本性吗?” “他若是个愚痴的个庸主倒也罢了,寻常一二阁老还能替他权衡天下。偏偏此人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饰非,阁中诸公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就是阿諛諂媚,纵使有一二忠贞之士,又有何用?泥沙俱下,皆是冢中枯骨罢了。” 陈怀安微微頷首,脸色愈发的严肃起来: “那阁下应该去寻工部那些侍郎,我这里是羽林卫,插不上这土木的活计。” 李士稚摆手,袖口盪开一线风尘,只將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过去。 “陈將军何必明知故问?圣人若是要兴土木,必定会徵召河北道,淮上道的徭役。而在兵部的公文里,北苑积薪司和兵仗司赫然还存著一营两千人的兵马,工部定会將这批人马用在此处弹压远道而来的民夫徭役。” “所以,” 陈怀安挑眉, “阁下是想从中渔利,从那些胥吏身上抽筋扒皮?恕我直言,此等行径与那圣人无疑,无疑是你们稍稍聪明些,强壮些,那圣人比你们强的更多,……” 李士稚瞬时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却是猛地沉默。 “將军小覷我等了,我听说將军当日在江州城死諫神仙剑的事跡,只当將军是天下一等一的仁人志士。我既然这般认定了,又何必寻將军自取其辱呢?” “那是?” “是人心。” 李士稚一字一顿, “是那数万青壮徭役的人心。” “哦?” 陈怀安眸光微凝。